胃里还在咕噜咕噜唱戏呢，这二锅头的劲儿，真不是闹着玩的。我靠在泡沫板做的隔断墙上，喘着粗气。这老破小，隔音效果确实感人，楼上邻居半夜唱卡拉OK都能听个七七八八。但今晚还行，反正我也睡不着。

张建军那老小子还在楼下客厅跟人吹牛呢，专门捡我喝多了的茬儿显摆。他那张嘴，跟安了马达似的，转个不停。得了便宜还卖乖，我最见不得这种货色。我懒得跟他吵，丢下筷子就往卧室走。

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泡面味儿在空气中碰撞，把我熏得直咳嗽。墙上贴着几张南京地铁的线路图，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中山陵照片，是我上次去拍的。那时候天挺蓝的，我坐在陵前的台阶上，看着夕阳把城墙影子拉得老长。现在想想，挺有意思的，一个人对着几千年的城墙发呆，感觉跟历史直接对话了。

翻个身，倒在吱呀作响的床上。这床板，比我年纪都大。我迷迷糊糊地想着，明天得去超市买点胃药，这老胃病又跟着酒精闹了。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，有两条短信，一条是妈发的，问我工资发了没，一条是前同事李娜发的，问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惯大。

妈的短信我习惯性地忽略了，李娜那边想了想，也没回。这女人，跟人打招呼都跟挤牙膏似的。也好，清净。我闭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张建军那老脸，一会儿是昨晚桌上的菜香，一会儿又飘到中山陵的晚风里。

睡到半夜，不知怎么就醒了。窗外有点光亮了，但天还没亮透。老破小就是这样，窗户小，漏光少，天亮得晚。我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胃里还是隐隐作痛。得吃点药了。

药在床头柜的小盒子里，我伸手去拿。手刚碰到药盒，突然意识到有件事没做。昨晚出门急，把手机忘充电了。现在这时代，没手机跟跟时代脱节似的。我摸索着下床，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走到客厅。

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张建军那老小子看电视的声音。我走到阳台，看着远处。天刚蒙蒙亮，但城市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远处有施工的噪音，近处是邻居晾衣服的窸窸窣窣。我转身进屋，摸到手机，果然关机，估计昨晚回家太猛，直接忘了充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