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悠悠地挪到公司格子间，桌上那盆绿萝又耷拉下去了。他伸手扒拉了两下，叶子反而更蔫了，活像他这半死不活的心情。手机钉在椅背上震得他耳膜疼，又是催稿的。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数，心里骂了句操，这破稿子能写完吗？

忽然手机又响，这次是陌生号码。铃声尖锐得像是踩了狗屎，王磊烦躁地接起来：“喂？”嘟嘟声在耳边转了三圈，对面才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女声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大作家吗？忙着呢？”

“哪有，就这儿不响。”王磊心不在焉地应付，耳朵却竖起来了。这声音……挺耳熟，像是隔壁老李家养的那只流浪猫，天天半夜嗷嗷叫。

“哼，我可告诉你，你那份快递，不取可就晚了。”声音顿了顿，像在数钱，“魂飞魄散的魏老五，安息日的返程纸船，孟婆汤退订……”王磊听得一愣，这都什么玩意儿？！魂飞魄散的魏老五谁啊？孟婆还搞退订？

“等等，你谁啊？”王磊突然慌了，“我什么快递？”

“傻逼还想当快递员？”对面冷笑，“阴曹地府一号特别快递站，现在你是临时工，工资按中元节算。赶紧的，阎王殿后花园有个缺德鬼的纸扎房子，他哭着喊着要再活三天，不然就把你那三魂七魄拆了卖纸钱！”

王磊直接愣在原地，手里的烟灰缸差点摔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低头瞅瞅自己，格子间里堆着半人高的狗血剧本，电脑屏幕上还挂着“明天交稿，再拖就裸辞”的便签。家里老婆天天念叨吃大餐，房租下周就要催了……他王磊，一个连五险一金都交不起的底层写手，怎么突然成阴间快递员了？
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你能帮我叫辆救护车吗？我信不过阴曹地府的出租车…”

“救护车？哼，早就不兴这个了，阎罗王说了，凡人快降到十八层地狱去排队！”女声突然拔高八度，“再废话，你的五脏六腑就归六眼鬼差了！”

王磊手脚一麻，差点瘫坐地上。手机突然烫得像块烙铁，屏幕上跳出个冰冷的字：“小鬼，赶紧上路。纸船在城南奈何桥畔的老槐树下，有黑猫蹲着的地方，别被它卖了魂儿。”

王磊猛地抬头，办公室窗外，正有一只乌鸦在翠绿的梧桐树上叫得欢实，翅膀一扇一扇的，仿佛故意挡了他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