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笑笑坐在门槛上剥毛豆，阳光底下，豆粒在指尖蹦蹦跳跳的。她一边剥，一边数落到嘴里，心里嘀咕着：“今晚能吃上炒毛豆不？村长家那小子嘴刁，说不定真给她留着。”正数得欢，一个人影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她脚边，带着土腥子味儿。

林笑笑手一抖，毛豆差点滚进嘴里。“嚯！这是哪来的熊孩子，磕头玩呢？”她放下豆萁，弯腰去扶，手刚碰着那人的胳膊，就感觉不对劲——这胳膊脏得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，还带着股子熟悉的猎户草味儿。

那人抬起头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。林笑笑眼睛往下一瞟，再瞟，脑子“嗡”地一下就转回来了。那张脸，像块烧红的炭烤着她的眼皮子。“你……你是我哥？”她声音发干，指了指自己的脸，又指了指那人，“咱俩是不是认错人了？”

来人正是李家的大儿子，李大山。他以前在镇上打零工，后来进了林家的猎户行当，跟着林家老爷子学了些打猎的本事。一年前，老爷子病重，林家又遭祸，村里人看他可怜，就让他来这儿“卧底”上门女婿了。

“笑笑……”李大山声音沙哑，眼圈泛红，“哥……哥对不起你。当初……当初不该把你丢在这荒山野岭的。”

林笑笑没接话，只是盯着他看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在这山窝窝里枯萎，没想到还能见到哥哥。可这哥哥，又是这副样子。

“你爹……他……”李大山想说点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
“死了。”林笑笑打断他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爹去年在山里摔了，没撑过去。”

李大山身躯一晃，差点瘫倒。林笑笑赶紧上前扶住他。“你大病初愈，别激动。屋里坐着，我给你倒水。”

屋子里，一口破旧的柜子里还放着半袋麦子。林笑笑给它倒了碗水，递过去，目光扫过李大山的脸，看到他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，那是摔伤留下的疤痕。

“村里人呢？”李大山喝了口水，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“走了。”林笑笑言简意赅，“都鸟兽散了。家里就剩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有你的媳妇儿。”

李大山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