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老槐树蔽天，蝉鸣得人心烦。老王端着搪瓷缸子，对着狗日的啤酒光是灌。刚下岗那会儿，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惨的蛆虫，连条狗都不如。租房、交水电，哪样不是愁白头？前脚刚和工友们掰了腕子，后脚老板就拍桌子不干了，什么“优化结构”“末位淘汰”，听得他心梗差点发作。酒瓶底儿见了天，第二天醒来要么在鱼市蹲着啃咸菜，要么干脆就着地沟油泡饭。这一刻，他多想给自己灌一缸子 Orgasmos，直接栽进去别起来。

宿醉后的头痛欲裂，跟宿醉前的绝望似的，一样折磨人。老王顶着个黑眼圈，搁在鼻梁上的高度近视镜片，映着惨白的天花板。他嘟囔着骂脏话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明明记得昨晚借着醉意又去工棚找那帮闷骚的哥们儿吹牛逼了，怎么就睁眼躺这儿了？土炕冰凉，身上盖着块草席，还带着一股霉味儿。不对！他猛地坐起来，抓起桌上泛黄的照片翻看——得，是县水泥厂的科室门牌，旁边还印着个烫金的厂徽，透着一股子时代特有的厚重感。

“荒唐……”老王手一抖，照片啪地掉在地上。他踉跄着下地，捡起来凑到脸前一瞅，照片背面是用红铅笔写的几行字：“王建国，水泥厂厂长，1988年5月12日。” 下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举着根鞭子，旁边注着“打杂的”。

1988年？水泥厂厂长？老王咧了咧嘴，差点笑出声。这剧本……不对啊！他不是跟着厂里一锅烩下岗，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啃咸菜充饥吗？怎么一睁眼，就成了众人艳羡的“大厂领导”？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得，幻觉退退退！

可这身板，这味儿，还有这老槐树下的土炕，不像是他租的鸽子笼啊。老王走到挂着块黑板的窗户边，玻璃蒙得跟磨砂的似的。他歪着脑袋，试图看清外面的世界。楼下传来几声吆喝，零星的自行车铃响，还有妇女扯着嗓子骂街。这氛围……别说，还真挺像他穿越小说里看的80年代。没有手机晃悠，没有霓虹灯闪瞎眼，只有自行车、大喇叭和串串的市井烟火气。

“轰隆隆……”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