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头昏脑胀的，老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昨晚又为了下岗的事骂了 неудачный 老板，还把那老东西的茶杯给摔了。现在想想，好像有点过分。他趿拉着拖鞋在屋里转悠，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。得赶紧去厂门口占个车位，昨晚听工友说，厂里新进了几台二手设备，不知道捡漏能不能捡着。

老王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袖口还特意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镜子里的男人四十出头，眼角有了几丝细纹，但眼神还算亮。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红塔山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这烟味道冲，但提神。他掐灭烟头，从衣柜里翻出那双半旧的劳保鞋，系上鞋带。

走到厂门口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昨晚的记忆无比清晰，他睁开那双曾经叱咤风云的眼睛，看着眼前的一切。还是那个破旧的厂门，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。他快步走过去，工人们还没从宿舍里冒出来。

“老王！老王——”他在门口的大槐树下吼了一声，这嗓子比当年嘹亮多了。

一个瘦高个老头循声跑出来，老王眼熟，是设备科的张师傅。 “哎呦！是老厂长啊！”张师傅抹了把脸，“您今天怎么这么早？昨晚没喝多啊？” 老王没搭理他，直接冲着办公室的方向去了。刚走两步，就听见一阵“哐当”声，他扭头一看，是隔壁车间的李师傅，正抱着个图纸往地上摔。 “李师傅！闷着呢？”老王走过去。 “老王啊，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！说下岗就下岗！”李师傅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图纸上的蓝框，“这是新设备图！他们说下个月就到，咱们连个底都没有！” 老王凑过去看了看，图纸上画的正是昨晚他梦到的几台欧洲淘汰下来的水泥球磨机。他心里乐开了花，嘴上还安慰着：“别急，有我在呢。哎，张师傅人呢？” “去了仓库盘点，说有好事。”李师傅眼睛一亮，“老王，你看这天，下雪了！会不会停工啊？” 老王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，嘴角咧开一个嘴角的弧度：“我给你们放半天假，去暖和的地方搓一顿！我把仓库的钥匙给你！” “真的？”李师傅眼睛瞪得溜圆。 “假的不叫老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