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，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吸了吸鼻子，皱了皱眉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
屋里挺大，但明显没怎么收拾。几把椅子歪歪扭扭地摆着，桌子上堆着厚厚一层文件，上面落满了灰尘。窗户玻璃积了层灰，阳光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斑。

“头儿，您醒了？”一个年轻的姑娘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，看到老王，眼睛一亮，“您可算醒了！您 昨天喝得那叫一个狠啊，把张会计都喝吐了。”

老王接过缸子，扑通一声响，冰凉的汽水沾了他一手。他闻了闻，“是李会计吧？”

“嗯嗯，”姑娘点点头，又补充道，“您那通电话可把我吓坏了，我寻思着您是不是出事了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没事，就是喝多了。”他喝了一口汽水，咂咂嘴，“今儿个头儿有安排了？”

“安排？”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头儿，您是新上任的厂长吧？今天早上县里刘书记亲自给您打的电话，让您过来一趟。”

“县里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是啊，”姑娘点点头，“刘书记说，让您把厂子的事先安顿下来，具体安排等会儿再跟您说。”

老王摩挲着缸子边缘，心里盘算着。他当然知道县里要搞改革，据说连水泥厂都要推向市场。但是，说好的下岗潮还没来，设备就一堆堆摆在那儿，等着他收拾。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发财机会？

“行，”老王把缸子往桌上一放，“我去县里。”

“您要去哪儿？”姑娘有些惊讶。

“县里嘛，”老王拍了拍胸脯，“谈点业务。”

姑娘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，这位新厂长跟以前那些只知道喝茶看报的老干部可不一样。

老王站在镜子前，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。他把头发往后梳了梳，虽然还是有些乱，但至少利索了些。他又调整了一下领带，感觉稍微精神了点。

出门的时候，他路过车棚，看到几辆破旧的自行车。他停下脚步，看了看，又摇了摇头。他知道，这县水泥厂，得他好好收拾收拾了。

县委会的会议室挺大，但气氛有点严肃。老王一进门，就感觉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