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秃子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咧着嘴嘿嘿笑：“王厂长，不是我抬杠啊，这厂子真他娘的是得换个活法了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眯着眼扫了一圈。něng得像死鱼眼似的，车间尽头几个小伙子吭哧吭哧把一台早该报废的粉碎机挪到外头，想法是敞亮点好干活，可底下全是油污，几根立柱都锈得直掉皮。旁边几个女工正蹲在角落里嗑瓜子，瓜子皮撒了一地。

“钱呢？”老王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
车间里瞬间鸦雀无声。张秃子嘿嘿干笑两声，没说话。挪粉碎机那帮小子脸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嗑瓜子的女工们也不嗑了，手里的瓜子啪嗒掉了一地。

老王往前走了两步，踩在一片积了水的油渍上，溅了泥点子。他没生气，指了指那台粉碎机，又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堆待修的电机：“我问你们，这台粉碎机，上周该检修了吧？修好了当废铁卖了能卖多少钱？”

一个瘦高个小伙子鼓着腮帮子，含糊道：“钱……钱能卖几个？我们得干饭啊。”

“得干饭？”老王冷笑一声，“那也得活得像个人样！你们看看这地方，油污遍地，灰尘呛死个人！你们是来上班的，还是来这当泥瓦匠的？”

“王厂长，这设备……”瘦高个的声音更小了。

“设备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”老王嗓门提高了些，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啥情况，从今天起，我换规矩！想混日子滚蛋，想干活就给我干出个样来！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缓和了点：“设备是厂里的，油是你们的，钱是厂里赚的。你们会干活，设备才能转起来，钱才能到手。这账，你们不会算吧？”

张秃子眼神闪烁，嘴巴动了动，终究没敢开口。他了解老王，这人平时看着好说话，一旦动怒，比谁都狠。

老王不再理会他们，转身走到车间门口。外面几个保安正蹲着抽烟，看见他立马站直了身子，但眼神依旧懒散。

“把厂区巡逻一遍，重点看看仓库和原材料堆放点。”老王吩咐道，“再有偷盗或者耍滑头的，直接开除，送到派出所去！”

“是，王厂长！”几个保安立刻挺直了腰板，对视一眼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