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秃子的话音刚落，王建国就掐灭了手里的烟头，在地上踩了两脚，没急着回话。他眼睛瞟着那几排锈迹斑斑的粉碎机和搅拌机，心里盘算着事儿。这厂子搁二十年前是风光，现在瘫痪得跟一具尸体似的。工人没事就在车间里喝闷酒，设备上落满了灰尘，有时候风吹过，灰尘都像雪花一样飘起来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秃子，你说这厂子，除了拆了卖零件，还有别的法子？”王建国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张秃子乐了，把烟灰缸往桌上一墩，“王厂长，您这问题问得，我这不是正想说呢。这厂子，不是说没救，是说得从根儿上捯饬捯饬。”

王建国抬眼看着张秃子，这小子虽然叫张秃子，脑袋倒是挺灵光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设备在那儿摆着，都得上用，不能真等下岗潮来，人走了，机器更烂。

“怎么捯饬？”王建国问。

张秃子咂咂嘴，“我说王厂长，您是得下个狠手。这厂子得搞点有市场的产品，不能光守着那几台破机器。比如，做点建筑用的水泥预制件，现在城里盖楼，缺这玩意儿。”

王建国点点头。预制件是啥？就是提前在厂里做好，运到工地就能直接用的构件。这东西省时省力，现在城市里盖楼多，肯定有人要。他想起自己在厂里的时候，就琢磨过这事儿，可惜那时候没条件，现在条件摆在那儿，他可不想再错过了。

“行，就这么定了。”王建国一拍桌子，声音洪亮，“秃子，你负责跑原材料，我负责组织生产。咱们得把这事儿给做起来。”

张秃子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，“好嘞，王厂长，您放心，我保证把原材料给您跑得明明白白。”

王建国满意地点点头，心里盘算着，这事儿要是成了，别说发大财，就是让厂子重新活过来了，他也心满意足。他想起自己刚下岗那会儿，天天喝闷酒，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完了。现在可不一样了，他手里有了这个机会，他得抓住。

“秃子，你还有个任务。”王建国神秘兮兮地说。

“啥任务？”张秃子好奇地问。

“你去找找李技改。”王建国说着，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，“这上面记的都是厂里以前的技术骨干，包括李技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