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能不能行啊？这地都找好了，种子也买了，怎么现在就哆哆嗦嗦的？”王翠花从田埂上溜达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数落着正蹲在田边发呆的儿子林虎。

林虎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，“娘，这……这地不是土坷垃堆的，得先松土，还得用那种……”他比划着手里卷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
“什么纸？你小子不会是看戏本子上学的吧？”王翠花凑过去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，“这‘科学’啥的，我听老村长念过，喊得玄乎，你拿这比划啥？快，播种要紧，再耽误了节气，今年这薄田还能收啥？”

林虎吭哧吭哧回嘴：“娘，你不懂，这是李老师教我的，叫‘先深翻后播种’，还有这个‘五谷杂粮混合种’，能提高产量……”

“去去去，你能行？”王翠花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你爹我种地三十多年了，靠的是经验！什么狗屁老师，我看就是城里来的骗子！行了行了，你自己看着办，我回屋给你爹熬药去，他那老毛病又犯了。”

说完，王翠花扭着细腰走开了，留下林虎对着那片荒芜的土地唉声叹气。他挠挠头，把那张纸又仔细看了几眼，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，还写着“不同作物间作套种，提高土地利用率”“蚯蚓翻土，改善土壤结构”之类的歪歪扭扭的字。

林虎咬咬牙，抄起家里那把锈得跟鼻涕似的铁锹，学着纸上说的，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起土来。汗没一会儿就浸透了衣裳，腰也酸得直不起来，可一想到爹娘那憔悴的脸，想到家里那几间漏风的土坯房，他就咬着牙挺过来了。

没过多久，村里其他人也回来了。看见林虎在跟那几亩薄田较劲，都纷纷摇头。

“虎子，歇会儿吧，那地贫瘠得很，种啥能行？”邻居老赵挑着担子路过，好心劝说着。

“赵叔，没事，我照着李老师的法子来。”林虎头也不抬，继续埋头苦干。

“李老师？”有人推了推老赵，“哪个李老师啊？城里来的？我听说啊，那些城里人就是爱瞎忽悠，卖个ージャマ瓜都敢说得天花乱坠。”

老赵嘟囔着，走了。

林虎直起身，抹了把汗，看着夕阳下自己被汗水浸透的身影，心里有点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