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我醒了。

林春声音干涩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脑袋一晕，差点栽倒在硬木床上。

“哎哟我的亲闺女！可算醒了！”王氏一把扶住她，“三郎，快，快帮你娘把姐姐扶到炕上！”王氏脸上全是泪痕，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杏子，“你爸……你爸怕是熬不过今晚了……”

林父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突然喘不上气，被李大壮送进村里的卫生所的，到现在还没消息。王氏急得差点没疯了，一晚上没合眼，眼下挂着俩大黑眼圈，却还是顾不上自己，抱着林春的手像铁钳子似的。

林春心猛地一沉。她记得，按照原来的时间线，今天早上王氏去镇上赶集，回来的时候说碰见卫生所的王医生，王医生说她男人是肺痨，得赶紧去镇上大医院看看。结果，王氏为了省下那张车票钱，硬是骑着那头老掉牙的瘦驴，一路颠簸，把男人直接颠进了卫生所，这才耽误了最佳抢救时机。

肺痨要死要活的，尤其是在这种穷山沟里，别说镇上的大医院了，卫生所的王医生能让他多活几个小时就是天大的恩情。可现在……

林春脑子飞快地转着，穆桂英，就是那个前脚刚给她找了个婆家，后脚就生病死了的表姐，也是个肺痨！她在世的时候，家里条件比林春家好点，可穆桂英还是被活活拖死了。

这世道，肺痨简直就是个送命的鬼符。

“水……”林春嗓子干得冒烟，她想起自己重生前的最后一个念头，是恨透了这个连亲爹都保不住的家。她重生了，带着一身病痛和永不磨灭的记忆，一定要改变！

王氏赶紧给她倒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都怪我，都怪我没用……要是当年没给你找那门亲事，要是……”

林春没听她说下去，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，才沉声说：“娘，别自责了。爹这病，是命，也和人有关。”

王氏一愣，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和那双与年龄不符的、像是看透了什么的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与人有关？何出此言？”

“卫生所的医生，还有那些来看病的人……”林春缓缓道，“娘，你有没有闻到，卫生所里那些病人身上，还有村里人身上，都有一股子难闻的味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