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月吸了吸鼻子，绒绒的雨丝沾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她放下书卷，眯着眼望着水面荡开的涟漪，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戏码。“三小姐，时辰快到了。”贴身侍女云栖在身后提醒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挽月的声音有些飘忽。她端起旁边温着的茶，却没喝，只是捧在手里暖手。茶水烫得她手指发红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
今晚是江南最大的诗会，她作为江南第一美人被推出来撑场面。可她身体不好，又是个刚成年的姑娘，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，总归是受罪。可她是苏家三小姐，生的好看，爹娘又偏心，这种事躲都躲不掉。

正想着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覆了上来。温热的触感让她一颤，她下意识抬头。

只见夜辰臻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，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“不去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裹着冰的蛇。

苏挽月的心猛地一提。夜辰臻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皇子，也是江南名义上的守护者。自从她随父进京面圣后，他就如影随形地缠着她。偏执得可怕，动不动就发脾气，可每次对着她，却又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
“我……我去。”苏挽月连忙应着，手却没缩回去。她发现夜辰臻今天的手异常冰凉，甚至能刺入骨髓。

夜辰臻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她揽得更紧。苏挽月的身子僵硬了一下，随即放松下来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一丝冷冽的雪松味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船。岸上已经围了不少人，还有各路文人墨客撑着油纸伞，摇头晃脑地吟诗作对。人群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，上面铺着红毯，几个老先生正坐镇其中。

“夜……三皇子殿下。”苏挽月小声提醒。

夜辰臻挑眉看了她一眼，目光灼热，却没放开手。“有什么事？”他问得简单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
“在这里说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周围，显然不想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。

苏挽月咬了咬唇，指了指周围的人群：“我……怕被人认出来。”

夜辰臻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苏挽月，你到底在怕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不知如何解释。这些日子以来，她努力扮演着病弱无害的小美人，可夜辰臻却似乎察觉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