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月没动，茶盏碰到她指尖，暖意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，她却还是觉得手背发凉。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映着她没什么光彩的脸。

“外面风大……”云栖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催促。苏挽月抬眼看了看她，云栖是她身边唯一的贴身丫鬟，性子温顺，平时不多话，这几日却像揣着心事，眼神总是飘忽不定。

她低头，看着茶碗里氤氲的热气散开，雨声淅沥，像一首缠绵的哀乐。她知道云栖在担心什么。自从前次遇刺之后，她的身子就更弱了，大夫说她底子本就不好，再经那场惊吓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住了。

“我不过再坐会儿。”苏挽月定了定神，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。

云栖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退到一旁，替她拢了拢旁边的披风。

苏挽月捧着茶盏，指尖微微用力，骨节泛白。她想起前日自己偷偷溜出府时被人跟踪，想起那些深夜里如影随形的眼神，想起他抱着她时身上淡淡的药味和……属于他的那种霸道气息。

偏执得让人喘不过气，却又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。

她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一片狼藉。她不喜欢他的手段，那些针对她的羞辱和示好让她如芒在背。可偏偏，她逃不开。

就像现在，她坐在江南第一美人的位置上，却更像一个笼中的鸟，随时可能跌落凡尘。

雨声渐大，亭外的柳树被吹得东倒西歪，枝条打在雕花窗棂上，发出啪啪的轻响，像是不停的叩击。

苏挽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有人来了。

她下意识地放下了茶盏，动作间有些不稳。云栖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。

来的是个不留须的男子，一身玄衣，面容俊美，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气势。他正是当朝九皇子，也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。

他走到亭子前，目光扫过苏挽月，眼神沉静，却带着藏不住的探究。

“月儿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独有的磁性。

苏挽月的心又揪紧了。她不该不该再心软。

“皇兄，你来了。”她垂下眼帘，避开他的目光。

“外面雨大，怎还在这。”他说，语气没什么温度，却在她耳边停了下来，“身子可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