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子泡面味儿，混杂着廉价香烟烧头的糊味儿，猛地灌进林天才鼻子里。他就这么缩在“老王算命”摊子旁边，叼着根快烧完的烟，百无聊赖地看人。摊子前围着几个中年人，一个个伸出手，让老王掐指。老王捻着那几根臭兮兮的黄历，嘴里叭叭个不停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地下，溅起一摊水渍。

林天才盯着其中一个胖子，那哥们儿脖子上挂着块劳力士，手指头粗得像树杈子，可老王咧着嘴一说，吓得他缩回手，脸都白了。“林先生，您给指个路啊，我这生意……” “去西郊？”林天才叼着烟卷儿，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把那胖子吓得一哆嗦。 “啊？啊对对对，西郊那项目……”胖子眼神飘忽，显然是怕什么东西。 林天才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老王那头刚给胖子断了根霉运，正得意呢，就被林天才这声“嗯”给噎了一下，手里那黄历都拿不稳了。

“林天才，你这手……”老王手里的黄历哗啦一下掉地上，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。 “就你这手？三天别去西郊。”林天才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兜里的皱巴巴的钱夹。刚才那胖子刚抖完，就有人凑了上来，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手里拿着本合同，脸上堆着笑。 “林先生，您看下，我这公司……” 林天才斜了那小伙子一眼，“就你这印堂发黑，最近别签合同。”小伙子刚要开口，就感觉后脖颈子一凉。再抬头，林天才一只手插兜，一只手指着他，嘴角噙着笑：“放心，不是诅咒你…”

那小伙子脸色一白，赶紧把合同塞回兜里，讪讪地退到后面。老王看着这景象，额头上的汗差点没把黄历给泡了。他赶紧掏出块手帕擦汗，“林先生，您这本事…我…我真是…”

林天才瞥他一眼，“去，给我弄十根中华，别是假的。”老王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去找烟。 几个围着老王的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脸上都带着点疑惑。刚才那胖子更是瞪大了眼睛，使劲咽了口唾沫。 “林天才…这…这能信？”胖子声音有点发颤。 林天才没理他，漫无目的地走到街边，看着人来人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