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这鬼天气……张小二骂骂咧咧地把旱烟锅在井沿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这井眼看着不算深，可打水 už一年比一年费劲了。前几年还能吊上半桶，现在连底儿都摸不着。他站得腿肚子都发酸，估摸着再瞅着没动静，就得直起腰跟村干部汇报一声。

“嘿！动了动了！”张小二眼睛一亮，死死盯着水面。一个黑乎乎的木桶缓缓往上浮，哗啦一声摔在井沿上，溅起半脸水花。他赶紧伸手去拉绳，可桶太沉，差点没把腰闪了。

拎着半桶浑水回到家里，媳妇王翠正在灶台边剁猪草。见张小二狼狈样，她撇撇嘴：“又没打满？隔壁老王家那井比咱们这深，人家早浇完两遍了。”

张小二扒拉着饭碗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还能怎么办？这井眼一年比一年浅，再这么下去，地都快旱裂了。”他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——刚从井底摸出块黑乎乎的石头，拳头大小，看着黏糊糊的，不知是啥玩意儿。揣兜里暖了半天，隐隐觉得有股怪劲儿。

正吃饭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李春花站在门口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“小二哥，”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，“我妈让我来找你。”

张小二一愣：“你妈……李寡妇？啥事啊？”

李春花跺跺脚，小声说：“我哥前阵子跌倒在山上，腿给磕断了，村里赤脚医生看了几遍，都没辙……我妈听人说了，非得让你来试试。”

张小二咧咧嘴：“我啥本事啊？就懂点草药识点皮毛。”他心里却泛起嘀咕，那黑石头……莫非真能治病？要是真能治好李春花的哥哥，李寡妇那脸该有多难看。

“别瞎说，”李春花摆摆手，“我妈非让你来。我哥就住在家里，你来了直接就去。”

“行。”张小二抄起药葫芦，跟着李春花出了门。到了李家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，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躺在床上，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，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。

“小二哥来了！”李寡妇满脸堆笑，赶紧沏了碗姜茶递过来。“我哥就盼着你呢。”

张小二接过茶碗，没急着喝，先蹲下身子摸了摸石膏下的皮肤，又掐了掐人中穴。那汉子哼唧一声，眼睛缓缓睁开，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