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踢着那半截烟头，李伟突然停住了脚。烟头在脚下转个圈，没扔，他就弯腰捡了起来，顺手揣进裤兜。兜里昨天顺手摸的一块钱硬币硌得他有点疼。

“嘿，还有个脑袋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
夜风不大，带着点水汽，吹得他微微眯起眼。刚才便利店的空调是开足了，出来这会儿，身上蒸腾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方便面还在手里拎着，油纸袋都有些软塌塌的。

得赶紧回去了。他看了看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，影子上飘着几点灰尘。影子被路灯照得歪歪扭扭，像缺了块。李伟皱了皱眉，没多想，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存粮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拐进了一条稍微窄点的巷子。巷子口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缕路灯的光钻进来，勉强能看到脚下。拐进去的瞬间，一股子摩托车尾气和别的什么复杂气味混在一起，扑面而来。

李伟皱着眉，没多在意，都这世道了，啥味儿不习惯点。他拎着方便面，往家走。巷子里安静得吓人，连个猫叫都听不见。

走到一半，他好像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。很轻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人在窸窸窣窣地爬。

李伟猛地停下，后脊梁有点发凉。他转过半截身子，耳朵竖起来。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听错了吧？”他自己嘀咕了一句，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巷子深处。那地方黑得能滴出油来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刚想继续走，裤兜里的硬币突然蹦了一下。不是掉出来的，就是那么一下，硌得他特清楚。

“噗，”他下意识从兜里掏出硬币，对着昏暗的光照了照。硬币正常得很，就是那一下……怪。

李伟脚步顿住，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刚才那声窸窣不是错觉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不是凑上去看，就是往后退了退，退到巷口亮堂点的地方。眼睛死死盯着刚从自己背后经过那段黑影。

巷子深处，一个模糊的黑影晃了一下，然后静止了。

像个人影。

李伟的心脏开始咚咚咚地跳，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放大。手里的方便面袋子掉在地上，方便面撒出来几根。他根本没注意到。

不是一个人。他突然想。那窸窣声，那硬币的异动，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