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在灵巷口蹲着喝茶，看着巷子那头老槐树下几个穿着道袍的哥们儿嘀嘀咕咕，心里直打鼓。咱们这行，挑线立碑的，在寻常巷弄里混口饭吃，日子也就那样，平平安安比啥都强。可自从我接了那单活儿——给城南凶宅立碑，腰间的铜钱就叮当作响得让我心慌。

老主顾是个瘦高个，脸色发青，话痨。我磨好了墨，挽起袖子，刚要抄起三齿碑刀，他突然压低声音，往我耳边吹了口冷气：“这地方邪性，半夜别回头，听见没？”我灌了他根烟，没吭声，心里骂咧咧的——老话说刻碑佬接凶宅活儿容易染上晦气，这哥们儿花钱雇我，还不让人舒坦点。

碑身立在月光底下，阴惨惨的。我呵了口白气，刀尖尖在乌黑的石料上划出第一笔。手哆嗦得厉害，不是怕，是那宅子老宅主临死前怨气冲天的眼神，跟刻在我背上的胎记似的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三天三夜，我啃着干粮，盯着那面碑。最后一刀收工，我连根头发都没留，直接卷铺盖滚了。

结果你猜怎么着？第七天，后巷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多了一座新坟。呜哇一声猫叫，毛都炸起来了。我估摸着，这回又得跑腿。问邻居，都说没见着谁出远门儿。怪事啊，这年头，连死都得跟咱们刻碑佬攀关系。

我估摸着是那老宅主不甘心，连夜折腾出这么个事儿。行吧，接了也得做。我晃悠到坟地，借着月光看了看。坟头孤零零的，新土还没干透，周围散落着几片枯叶。我掏出工具，开始收拾。刚刨开一层土，底下硬邦邦的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碗，碗里啥也没有，就一层霉斑。

我皱了皱眉，这种感觉不对劲。这要是寻常人家，哪用得着给坟头陪这种玩意儿？我继续往下挖，越挖越心慌。突然，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，搭在我脖子上，冷飕飕的。

“你……又来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，像是女人，又像是男人。

我吓得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那手突然抓紧，把我拖进了土里。黑暗中，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爬。

“别怕，我是……来帮你……的……”

我吓得要死，只想放声哭喊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。我只能瞪大眼睛，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东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