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老狗，是个刻碑的，这身皮囊是捡来的，所以到底叫啥名，连自己都快忘了。活在世上嘛，就图个安稳，靠着这门手艺，能混口饭吃就行。刻碑这活儿，听着文绉绉，其实就是个打杂的。上至达官贵人，下至一般人家，死了都要个碑，我嘛，就是那个把他们的名字和事迹刻上去的。

我住在城边一条破破烂烂的巷子里，巷子名字挺文艺，叫灵巷。其实就是条死胡同，巷口老槐树下有一家小面馆，算是这条巷子里的唯一人气儿。面馆老板娘姓王，人热心肠，总招呼我吃口热乎的。她说她是这巷子唯一的正经生意人，面馆开久了，脸都认得差不多了。

我这刻碑的手艺，是以前一个老光棍教我的。那老头酗酒，人脑子不太灵光，but他刻碑的功夫，是真硬。后来老头酒喝没了，死在某个碑前，我就接过了他的摊子，顺带也接过了他那身破衣烂衫。

每天天不亮，我就往巷子里搬我的小马扎和刻刀。巷子里冷锅冷灶的，就面馆这儿亮着灯。我磨磨我的刻刀，心里盘算着今天接什么活儿。刻碑这活儿，风险大，挣得少。但有时候，接了不该接的活儿，反而能碰上点稀奇古怪的事儿。

比如昨天，有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小年轻找到我，说要在他家祖坟上刻个碑。那小年轻神色慌张，说话颠三倒四。他说他家祖坟在城外，半夜总听见里面有声音，像是小孩哭，还伴有锣鼓声。他奶奶说，那可能是祖坟里的风水宝地，养了些不干净的东西。小年轻不信邪，但老坟半夜闹怪声，他心里直打鼓。他听人说过，刻碑佬懂风水，请我帮忙镇宅。

我看着那小年轻，没多说什么。接活儿就接活儿，钱嘛，谁不爱。我拿着刻刀，去了城外那片墓地。墓地荒凉，月光下阴风阵阵。我找到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坟头，开始刻字。可我刻着刻着，总觉得心里发毛。那阴风，来得特别快，卷起沙土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我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。

突然，一阵锣鼓声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我吓得差点扔了刻刀。仔细一听，那锣鼓声，不像是人敲的，倒像是小孩子在玩。我头皮发麻，汗毛倒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