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滚！滚开！」我骂着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老黑驴见状，屁股一撅，冲我老实摇了摇头，意思是你自己没看路。我火大，伸手去抓缰绳，手刚碰上，那驴子就猛地往前一蹿，直接把我拽了个趔趄。

「操！」我低吼一声，稳住身形，抬脚就踹。这一踹可不轻，偏巧踹在驴屁股上。老黑驴吃痛，炸毛了，撒开四蹄就想跑。我骂骂咧咧地追上去，嘴里不干不净：「小崽子，敢惹我！看我不抽断你腿！」

正追着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停住脚步，好奇望去。只见不远处路边，围着一帮人，正对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指指点点。那院子黑漆漆的，窗户都用木板糊死了，门口还挂了把锁，锁上锈迹斑斑。

「嘿，这不是王刻字吗？来这儿干嘛？」旁边有人喊道。

我闻声过去，拨开人群往里看。院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人翻腾过。最显眼的是正厅中央，摆着一张破旧八仙桌，桌上放着一盏快要油尽的古油灯。灯影摇曳，把周围的人影都拉得歪歪扭扭，瘆得慌。

「这是谁家？」我皱着眉头问。

「还能是谁家？老王家啊！」有人回道。

「老王家？这老王是不是又死皮赖脸找你刻碑了？」又有人调侃。

我心里嘀咕：这老王家我熟啊，就是那出了名的败家子，前两年祖坟被人挖了，气得直跳墙。后来穷得叮当响，听说娶了个哑巴媳妇，日子过得跟狗一样。

我正琢磨着，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哭声。声儿不大，但从那油灯的微光中，我看见一个瘦小的影子，正趴在八仙桌边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泣。

「谁啊？」我好奇问道。

人群让出一条路，我走近几步，这才看清，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

「求求大哥哥，帮帮我吧……」少年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，声音细细怯怯的。

我打量着他，见他指了指那盏油灯，又指了指自己，似乎想说灯灭了。

我摸出火折子，点燃了油灯。昏黄的灯光重新亮起，照得少年脸上一明一暗。他突然「哇」地一声哭得更凶了，指着门口，又指了指院子外。

「我娘……我娘被人掳走了……」少年断断续续地说道，「他们说，要借我的魂，给……给里面那个老鬼当替身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