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阮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皮有点涩，但她没去睁眼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其实是心里乱，才忍不住乱打。那份合同放旁边，白纸黑字，像块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发凉。她明明答应得挺干脆，怎么到临头又变卦了？

她想起张伟那副“我帮你”的表情，当时还真动心了。可现在想想，那张脸好像随时能挂。阿阮自己都觉得可笑，捡到钱还能想歪心思，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想当初在老家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，她都是忙里忙外，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就图个心里踏实。怎么现在出来闯了几年，反而连个约都定不下来，还搞出这种幺蛾子？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小梅发来的消息，“差五点了，饿不饿？我请你吃饭，就咱们老地方。”

阿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没回。小梅是那种最实在的姑娘，跟她在同一个工位待了三年，知道她这人，心里有事儿就容易把自己关起来。可现在，阿阮觉得不成。她要是去看小梅，还得解释。解释什么？解释她和那个姓张的约了，又临时反悔？多丢人。

她没回小梅，把手机塞回包里，盖住震动。然后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把合同往桌上一扔，掸了掸椅子上的灰，也懒得坐了，往外走。

天色不早了，夕阳把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阿阮走到街角，看着车水马龙，心里忽然有点恍惚。她想起老家那条街，晚上下着小雨，家家户户亮着温暖的灯，邻居们碰见了，都要笑骂两句，日子过得慢悠悠的。现在呢？每天踩着点上下班，累得像条狗，除了工资，啥也没剩下。

她想起那个张伟，说话嗓门大，做事没啥谱，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莫名地答应了帮阿阮。结果现在，-dom dom的找上门，她要是去了，是不是就显得她特别没信用？可要是不去，又会不会成了她小人之心？阿阮越想越烦，把脸一沉，作势要往地铁站的方向走。

“阿阮！”

一个有点冲的声音叫住了她。

阿阮脚步猛地顿住，转过身。是张伟，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，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。他皱着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那样子看起来挺不爽。

“你看你，我给你约好的事儿，你倒好，放我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