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那股麻痒劲儿时好时坏，现在不怎么想了。柴房这地方，除了霉味就是灰尘味，闷得慌。我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，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。总不能老死在这儿吧？就算这术士当得别扭，总比饿死强。

正烦着呢，院外头突然窸窸窣窣响。谁？！我立刻警觉起来，抄起根烧火棍就蹿出去。院门口站着个穿灰布短打的老头儿，背佝偻着，手里拄着根饱经风霜的竹杖，一对浑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你是谁？这柴房是你家开的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心里防着呢。

老头儿也不答话，只是慢悠悠地踱步，围着柴房转了两圈，末了抬头冲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。“嘿，小子，挺精神嘛。”

我更警惕了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老头儿叹了口气，声音嘶哑：“唉，我讨饭呢，看你在这儿干巴巴的，可怜，就讨点吃的。”

我眉头一挑。这柴房外头有口井，井边放张破旧的小凳子，上面就摆着俩破碗，确实像当初的爹妈瞎捣鼓过。可老头儿这说辞未免太蹩脚了，我眼神往他脚下一瞥，嘿，还真蹲着俩破碗，底下还有点黑乎乎的泥点子。

“讨饭？就这？”我指指那破碗，冷笑一声，“我这里连个耗子都不见，你当这柴房是米仓啊？”

老头儿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好说好说，我就是想讨点水喝，看你这儿有井，想着……”他搓着手，一脸的尴尬。

我心里冷笑，这老头儿看着就有七老八十了，跑来这儿装可怜？我正想让他赶紧滚蛋，井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。扭头一看，老头儿正哆哆嗦嗦地捧着那俩破碗，颤巍巍地往井里头灌水呢。

我正想说“装神弄鬼”，就听老头儿喉结滚动，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带着些沙哑：“谢…谢谢你，小子。”

他捧着那俩半碗水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，慢吞吞地往回走。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我突然有点没忍住，冷哼了一声。给脸不要脸，装可怜也就算了，看这动作，八成还是想尝尝井水味儿。

等老头儿走远，我摇了摇头，转身回柴房。刚一进门，就听“咣当”一声。我吓一跳，赶紧出去，只见那老头儿背对着井，竹杖随意插在地上，手里却多了个东西——是个半人高的土罐子，上面布着些豁口，看样式像是以前装过什么东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