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一口烟掐了，烟屁股在砖墙上扎扎实实摁出一小滩黑灰。张凡从蹲窝里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。这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袖口都磨破了边，平时在街上晃悠，顶多让人当成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。可现在，他自个儿都觉得这身打扮配不上眼前这鬼地方。

巷子口光线暗得可以，只有对面居民楼窗户透出几缕惨白的天光。张凡眯着眼，盯着二楼那扇没拉严实的窗帘。窗帘缝隙里，隐约能瞅见房间里凌乱的家具，像是没人住多久。他来这儿几天了，就干这事儿，东张西望，假装找工作的混混。

其实心里门儿清，祥子（他以前的一个哥们儿，现在不知所踪）欠了他一笔钱，数目不大，但催债的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，赖也赖不掉。他兜里就剩最后的几百块，租了个这种破巷子角落的便宜窝。天快亮了，再没着落就得换个更隐蔽的地儿，或者干脆……跑路。

张凡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馒头，在布满油渍的纸包里翻了翻，又塞回兜里。这馒头是他昨天在垃圾桶旁边捡的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啃起来跟嚼木头一样。但他还是囫囵囵吞了好半块，至少能填饱肚子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帘动了动。不是风吹的，窗帘那头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。张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警惕起来。他缩到更深的阴影里，像只受惊的老鼠，死死盯住二楼那个窗口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窗口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，窗帘也耷拉下来，跟之前没什么两样。是看错了？张凡皱着眉头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这楼里静悄悄的，连个苍蝇哼哼声都听不见，邪门得很。他蹲在角落里，后脑勺都有点发凉。

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，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……阴冷感。这感觉不是身体上的冷，是心理上的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关于老城区的怪谈，说这栋楼以前住过邪性的人，夜里老有怪声，但大人们谁都不敢靠近。

当时他只当是故事，现在……？张凡自嘲地咧了下嘴，他现在连基本生存都成问题，哪还管什么怪谈邪说。不过，那晃动的人影，确实让他心里多了一根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