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靠，这破房子真能晃！"

老王把烟屁股重重磕在烟灰缸里，缸沿豁了一道口子，火星子"滋啦"一响，呛得他猛咳嗽。我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几片叶子还在抖。阴历七月十五，鬼节，这破庙里头邪乎得很。

"储户，你这是第几回了？"老王啐了口唾沫，在门槛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，嘴里念念有词，"老王在此，鬼魂退散……呸！"

我数了数鞋印。今天第七个。都是同一个脚印，男式解放鞋，后跟破了一个大洞。老王自己都说了，他住这半年，除了他，就没人来过这废弃的小学。学校拆了十年，剩下几间破教室，窗户框子都没了，就老王这傻屌，花钱租了间窗朝北的偏房。

"王哥，我说你这法子..."我灌了口矿泉水，"跟城隍庙算命的比，没那取巧。"

老王瞪眼："储户，你不懂。这地界邪性，不是钱的事儿。缺的是孝心，对吧？"

孝心？我看着日历，今天不是清明也不是盂兰盆节。老王捡来的那本破日历，日期都乱了套。他好像总在说孝心。

"对了储户，"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，脸色发白，"周五你堂哥来电话了，说……说我爹的事有眉目了？"

我愣了。我爸被判了。死刑。年前的事，具体原因没人说，就说我爸抢了水厂合同，证据确凿。我爸整天蹲老家院子里数天上的星星，也不说话。我哥刚毕业没多久，被这事儿搞疯了，上个月跑了三趟省城，又拿了回来一份东西。

"是那个……DNA鉴定报告？"我条件反射地问。

老王点点头，哆哆嗦嗦从床底下摸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掏出来的卷宗泛黄，边角都磨损了，像刚从哪个老档案柜里翻出来的。"我瞅瞅... 提示什么的……哎我说储户！"他突然慌了，把卷宗往我手上一塞，"你自己看！我大字不识几个！"

我翻开，封皮用订书机钉着。"XX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"。日期是去年正月十五。判决结果赫然写着：死刑，立即执行。被告人：王建军（我爹）。罪名：组织、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，故意杀人罪。

我手一抖，卷宗啪地掉地上。老王手忙脚乱捡起来："哎呀哎呀对不起对不起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