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悠然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翠绿色的绸缎被面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。她撑起身子，发现自己竟缩在一张雕花木榻上，身下是柔软得能吞人的锦被。

这不是她的房间。

冷悠然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地砖上，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藕荷色的襦裙，腰间还系着一条碧玉嵌珠的腰封。镜子里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，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些惊魂未定，但那双眼睛原本的怯懦此刻竟多了几分清冷。

重生了？

她记得被沈浩天推进湖里那会儿，冰冷的湖水从七窍灌入，耳畔回荡着他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声音：“悠然，别恨我，我们回家吧。”可她连恨都来不及，就彻底沉了下去。

现在她回来了，回到了噩梦开始之前。回到了那个她还天真地以为沈浩天是这世上唯一温柔人的年纪。

冷悠然走到妆台前，拿起铜镜，镜中人眉眼清澈，嘴角却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抚上镜中人的脸颊，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，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
“所以，”她低声喃喃，“当初那场大火，那场灭门惨案，都是他一手策划的？”

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，画面混乱而撕扯。冷悠然只抓住几个关键画面：沈浩天的书房里，他对着账本冷汗涔涔；他深夜与陌生男子密谈，语气卑微而急切；还有他那双总是温柔看着她的眼睛，此刻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
不对。

冷悠然猛地摇头，将这些刺眼的信息甩开。她不能相信，不能相信那个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人，会变成那样冷血狠厉的怪物。

可偏偏，下一秒，她看到了沈浩天为她披上嫁衣时的温柔，看到了他替她挡下家族指责时的决绝，甚至看到了他为了她，亲手写下一封休书，彻底断绝与其他女子的关系。

当时，冷悠然以为这是他深情不渝的表现，可现在想来……那休书背后，会不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？

“沈浩天，”冷悠然的眼神逐渐变冷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“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，可我回来了，我也不会让你再次得逞。”
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清冷的秋风灌了进来，吹乱了她的发丝。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更漏已残，夜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