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悠然指尖越摸越凉，那绸缎泛着幽幽的冷光，像极了十年前她穿着嫁衣，等待顾长风来揭盖头时，指尖触到的冰凉。当年她觉得那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，现在想来，却是他心底最深的寒意。

她慢慢坐起身，身上盖的件藕荷色轻纱被，边缘绣着细碎的栀子花。这身料子是江南顾家的绝品，十年前她做新娘时顾家也没这排场。冷悠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保养得却比十年前更细腻。十年了，她竟还活在梦里。

记忆突然跳到十年前大婚那晚。顾长风掀开她盖头的瞬间，烛光映得他眉眼冷得像块寒玉。“冷小姐，从今夜起，你便是顾家的人。”他说着，指尖却避开她的脸，只在上海道她腰间轻轻一点。

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，他看她的眼神，像看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看一个透明人。洞房夜他喝了半壶酒，问她若是给他三妻四妾，她可愿做其中之一。冷悠然当时急着证明自己，狠狠回绝，却被他压在身下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：“呵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十年后，她竟真躺在他床上，成了他的女人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冷悠然立刻绷直身子，脸上挤出一个十年前练了八百遍的温和笑意。她记得得清楚，十年前她亦是这么笑着打开房门的。

顾长风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个木托盘，上面放着些时令的糕点。他穿着一身烟青色锦袍，腰间玉佩泛着幽光。十年没见，他似乎更俊了，只是那双看着她眼睛里的情绪，总是飘忽不定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
“悠然，醒了？”顾长风的声音比十年前更温柔，只是那温柔里藏着的东西，冷悠然一眼就瞧出来了。

她接过糕点，指尖有意无意在他手背上蹭了下。顾长风立刻收回手，脸上微红，眼神却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
冷悠然心里冷笑，他这反应，十年前就该有的。她记得得太清楚，他当年对别的女人，未必就有这等心神不宁。

“醒了。”她把糕点放在床头桌上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谢谢。”

顾长风在她床边坐下，沉默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能告诉我，你为何要来江南吗？”

冷悠然挑眉，他这是关照备至，还是想套她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