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手顿了顿。这锁，用了快四年了。四年前的这个晚上，她踉踉跄跄闯进这间带阳台的出租屋时，北枝正窝在沙发里看剧，见她来，只撂下一句「行，你住吧」，连头都没抬。

那晚天特别冷，北枝屋里的空调开得老大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。南枝当时就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，手套都来不及换就搓着手问：“你这屋里……有人住吗？我、我今晚没地方去……”

电视屏幕亮着，光映得北枝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：“有。你不住。”

南枝当时心里头一沉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，就讪讪地顿了顿，说：“那我先在这屋外头墙上蹭蹭？” 她说着就想往外走。

结果北枝突然“欸”了一声，头还是没抬，声音却冷得像刀子：“不想活了？滚蛋。”

南枝当时脸就绿了，在冬夜寒风里站了好久，最后还是没敢滚。硬着头皮又敲门，北枝这才慢吞吞地起身，把遥控器往旁边一甩：“钥匙给你了，省点电费。”

南枝攥着那把冰凉的钥匙，在门外又站了半天，才硬着头皮走进这间屋。

现在她再拧动这把钥匙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四年了，屋子里还是那个味儿，北枝没换过。但南枝感觉，这锁大概是换了，或者……至少心里头这把锁，早就该拔掉了。

她推门进去，屋里光线很暗，窗帘拉得死死的。北枝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，正站在阳台边，手里还攥着手机，看不清表情。

南枝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滚，箱子里全是她的旧衣服，还有几本翻烂了的书。她是从老家来的，以前在镇上中学教语文，后来不知道为啥就……被辞了。家里人逼着她来大城市闯荡，她也不知道自己能闯成什么样。

“嘿，北枝。”南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没受刺激，走到阳台边，“你这阳台挺大，我晒衣服放东西方便。”

北枝闻言，慢吞吞地转过身。路灯从阳台上斜斜地照进来，正好落在她脸上，她那张脸……南枝盯着看了几秒，才想起她是谁。

北枝没什么表情，声音依旧是冷的：“随便。”

南枝没再说话，开始往屋里收拾东西。这屋子确实不小，大卧室，小客厅，还有她占据的这个小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