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醒了？我刚到公司楼下，起来吧。」短信又来了，第三遍。沈止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蒙着被子装死。这已经是今早第三个了。

楼下的车声越来越杂乱，像是要开演唱会。她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，一股洗发水味道传来。挺清新的，不像她用的那堆廉价东西。沈止偷偷抬眼瞅了瞅窗帘缝透进来的光，暗了暗，还早。

能有什么事，大清早的就不让人睡觉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改成了语音。她不耐烦地按掉，心想大不了睡到自然醒。反正她跟那个谁说好了，今天起晚了就赖床，谁也别想拉她。

结果呢？

十分钟后来不及换衣服，冲进电梯的时候差点被人撞到。电梯门打开，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，正低头看着平板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轮廓有点冷，但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软软的。

「我不管你跟谁说得好，」男人把平板收起来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楼下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，「今天的事必须办完，早点走。」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都没抬，但又好像在看她。

沈止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总觉得那眼神有点不对劲，像是什么东西都看透了似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：「白敬言，你到底想干嘛？一大早跟鬼似的。」这名字是公司新来的总监，年纪轻轻，但行事风格跟这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。

「沈小姐，」白敬言像是想起她，终于正视过来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却锐利了些，「知道我不喜欢你。」他说完，顿了顿，「但我更喜欢看你不爽的样子，尤其是你赖床赖成这样赶着上班的时候。」他特意强调了「赖床」两个词。

沈止有点火大：「你管我干嘛？公司是你家开的？」她自顾自走向自己的工位。

「我管不了你，」白敬言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「但有些人管得着。」他目光扫过她办公桌，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相框上。

相框很旧，里头是她和一个女孩并肩站的照片，笑得傻乎乎的。沈止猛地把它捂住。白敬言轻笑一声，从身后走过来，伸手一巴掌拍掉她挡在相框上的手。

照片没碎，但上面的玻璃裂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