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刚过，老王就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他在第三大道的一家建材城当销售，活计就是站柜台、拉客户、跑腿。可惜这活儿吧，难就难在客户不靠谱，同事更不靠谱，而他老王，属于夹中间，两头受气。

柜台后的镜子照出他脸，眼角冒青光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今天这身西装明显是昨晚才买的，现在跟被雨淋过的狗皮膏药似的紧贴在身上。老王叹口气，拿起桌上的茶杯，给自己续杯。这水他早喝冷了，搁这儿晃悠半天，纯粹找点事干。

“老王，干嘛呢？”旁边王秃子探头过来，一脸贱笑，“揣兜里捂热乎呢？”

老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，“你才揣兜里，我看你是揣着事没处使。”

王秃子嘿嘿笑，“还能咋地？等着下班摸鱼呗。哎，顺便问句，那家新开的奶茶店试吃活动，你去了没？白嫖一杯珍珠奶茶，多划算。”

老王直接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，作势要打，“滚蛋！上次你说白嫖奶茶，结果呢？人家一查监控，发现是你上次偷喝的！”

王秃子缩脖子，“哎呀，哎呀，那不是手滑嘛，谁知道监控那么严……下次，下次一定不让你去。”说着，还比划了一下，跟老王一通瞎贫。

老王懒得理他，自顾自喝水。他本来挺爱喝奶茶的，后来发现王秃子这种猪队友，奶茶还没他嘴甜，直接省了。他现在就爱喝茶，越苦越提神。说起来，他今天得去公司交一份方案，那可是老板亲自点的，要是搞砸了，估计下个月奖金又得见阎王。

正想着呢，门铃响了。这不，来者不善。门外站着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，手里拎着个大包，脸上是那种“全世界都欠我”的表情。

“你好，请问这里是XX建材城吗？我想买一批进口瓷砖。”小姑娘清了清嗓子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。进口瓷砖？这年头，还哪有人纯粹来买进口瓷砖的？十有八九是来“割韭菜”的。这些销售培训出来的话术，一个个比蜜还甜，目的却满是算计。老王在建材城混了三年，什么阵仗没见过。

他脸上挤出一丝笑，“您好，欢迎光临。进口瓷砖我们这儿是有点，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