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一过，老王就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恨不得当场就钻进柜台底下睡个回笼觉。他是在第三大道建材城当销售，站柜台、拉客户、跑腿是家常便饭。可这活儿吧，难就难在客户不靠谱，同事更不靠谱，而他老王，属于夹中间，两头受气。

柜台前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，戴个大墨镜，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脸。手里拎着个小手袋，看起来贵气得很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来建材城买材料的，还打扮成这样，八成就是来砸钱的。

“您好，请问需要点什么？”老王堆起职业假笑，声音尽量放得甜。

姑娘没说话，只是上下打量他，伸出戴着长指甲的手，往柜台前一放，手袋丢在旁边。“你们这儿有那种最新的环保涂料，广告上说的，零甲醛，零苯，儿童都能用。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这玩意儿他是没见过。上周清洁工老李还跟他抱怨，说家里油漆味太重，让他想想办法。老王当时就笑了，你说你非买什么高档环保涂料，你家孩子又不是天天在家搞个手工坊，瞎折腾啥。

“这种您拿着试试。”老王从货架上调出一桶看着挺高级的涂料，“这是我们最新的，环保，好看。”

姑娘接过涂料，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这个太普通了，我想说的是那个进口的，那种，欧洲那个牌子。”

老王头皮发麻，心里哀嚎：我的天，这不是坑爹嘛！他这店里最贵的材料也就四百多一桶，这姑娘开口就进口的，八成是故意找茬的。

“不好意思，这种暂时没有。”老王笑脸不改，心里却叫苦连天，“您是不是想买别的？”

姑娘终于摘下墨镜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我是设计师，需要的就是这个。你们搞销售的，连这种都不知道，看来是没用心。”

老王尴尬得脚趾都快抠进地里了。他是真的没见过，谁让他平时就知道上班摸鱼，下班摸鱼呢？同事小李更是个猪队友，老王前脚刚下班，后脚小李就请假了，这现在倒霉催的客户，全找他来了。

“这个……我给您问问，您稍等。”老王只能硬着头皮，掏出手机，假装要打电话给供应商。

其实他是在后台玩斗地主的单机版，手速飞快，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