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一过，老王就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恨不得当场就钻进柜台底下睡个回笼觉。他是在第三大道建材城当销售，站柜台、拉客户、跑腿是家常便饭。可这活儿吧，难就难在客户不靠谱，同事更不靠谱，而他老王，属于夹中间，两头受气。

今儿尤其惨。早上那个叫李四的抠门老板，非要拉着他比价，说自家瓷砖便宜两块钱一片，老王苦笑脸解释品牌溢价和售后服务，李四直接甩手：“少废话，不买滚蛋！”气得老王一整天嘴角都是僵硬的。好不容易盼到下午，陪另一个客户看卫浴，结果客户突然临时加塞个老婆，说要一起选，老王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，人家夫妻俩，他那句“请问您需要什么？”说得跟结巴似的。

刚送走这波，柜台前又立了个人，是个打扮时髦的姑娘，拿着一张设计稿比划：“师傅，这个造型能做吗？预算……嗯……尽量少点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稿子一看就是设计师手笔，复杂得很，工期加急，预算还低，典型的“穷得叮当响还想盖皇宫”。但他脸上还得笑嘻嘻：“姑娘您放心，我们公司有技术，保证给您撑场面！您看看，这个龙鳞纹砖，这个花纹，绝了！”

姑娘闻言，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吗？那太好了！多少钱？”

老王赶紧报了个价格，姑娘一听，立马垮下脸：“这么贵？我预算就两千啊！”

老王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两千块？这饼撒得，连饼渣都舍不得留点给他。他硬着头皮说：“姑娘，这真不是我们抬价，材料成本摆在那儿呢，再说了，好的设计能提升您家格调，值！”

姑娘撇撇嘴，转身就要走：“算了吧，太贵了。”

老王眼疾手快，拦住她：“等等，姑娘，您看这样行不行，我给您调个配，用稍微次点的材料，价格能下来不少，您看……”

正说着，旁边传来一声大喝：“老王！客户呢？又怠慢了？”

老王一看，是隔壁柜台的周扒皮，小他几岁，但仗着家里有点关系，平时总爱使唤他。老王心里一沉，知道坏了。那姑娘被他缠着，不耐烦地喊了声“没你的事”，扭头就走了。

周扒皮凑过来说：“哎，我说老王，这单成交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