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咂摸咂摸嘴，手里的毛巾又往林青青怀里塞了塞：“累不累是你自己的事儿，赚了钱心里踏实不？咱们青青能人，区区风吹雨打算个屁。” 他这话是抬举了林青青，但也确实糙理不糙。几块钱一把的野花，几毛钱一个的大白萝卜，到了林青青手里，总能变成人家惦记的紧。

李婶哼了一声，就是不服气。她眼神又瞟过来了，这次更明晃晃的，带着点审视：“哼，不就仗着家里底子厚？离了那老抠门，我看她能折腾几天。”这话就像扎针一样，直往林青青心上来。王大爷却没察觉，依旧乐呵呵地捅捅旁边他老头子：“哎，我说老东西，你看你媳妇，多能干，是不是该给你也捶捶腿了？”

他老头子正揉着肩膀，被这话一逗，眼皮子抬了抬：“捶啥捶，青青不累啊你捶她？再说了，我肩膀硬朗着呢，用不着。” 他嘴上说着不用，心里却活泛了。林青青这阵子天天早出晚归，回来一身泥土和汗味儿，可手里钱是真紧实。他这心里头，痒痒的。

果然，晚上林青青洗漱完回来，王大爷立马把腰板挺得溜儿直：“青青啊，今儿个什么买卖？见本事的时候了！” 林青青给他倒了一杯热水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：“就卖了两筐菜，去了趟南城，人家等着呢。”

她老头子凑过来，一脸慈眉善目的：“怎么样，钱赚了？” 林青青把刚收到的五十块钱往桌上一拍——在八零年，这可不是小数目。“赚了！五毛钱的鸡蛋三个，白面两斤，还剩十几块，买点布料。” 她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明儿打算去趟北郊，有个老王头家，鲜鱼虾，看着就新鲜。”

王大爷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哦？鱼虾？那好！咱们家老头子也馋好这口了，整几条上来！” 他老头子本来还有点不乐意，但看着老头子兴致这么高，也就没再吭声。

夜里，灯泡忽明忽暗。王大爷趴在炕桌边，桌上摊着几张大纸，铅笔划拉着。林青青洗碗，听见动静，擦着手凑过去：“捯饬啥呢？” 王大爷吓一跳，手一抖，纸散了一地。

“没……没捯饬啥。” 他连忙把纸往里一藏，其实也没藏住，几根铅笔头露在外面。

林青青心里有数，几步蹲坐下来，顺手捡了块橡皮，在纸上比划了一下：“想卖鱼虾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