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孝咽了口唾沫，攥紧了手里卷宗。朱雀门前的官道上车水马龙，銮驾、仪仗、还有那些穿着绯紫官袍的官老爷们，一个个趾高气扬，把他这黄布衣服的小官给挤得踉踉跄跄。他低着头快步走，生怕哪个大人物眼尖，把他当成了什么不长眼的。

“师父，这……这到底是个什么差事？”王忠孝忍不住低声问。旁边，他师尊李淳风，那可是当朝的太史令，官职高得吓人，但也把王忠孝弄到了这风口浪尖上。

李淳风脚步不停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小子问这么多干啥？咱们的任务是护送这份建议到政事堂。别的少打听，别出岔子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那份建议，关系着咱家老李家的声望，也关系着长安百姓的生计。”

王忠孝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虽然刚入京，但多少也知道，李淳风向来不干没价值的活儿。这份建议，看来非同小可。

政事堂，那是辅佐皇帝决策的最高机构，门口守卫森严，寻常人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。王忠孝越想越心慌，手心直冒汗。万一这份建议被政事堂的官员们否决了，或者干脆被扔在一边，那李淳风的面子往哪儿搁？他这个徒弟的脸面呢？

李淳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又敲了敲他的脑袋：“成天想这么多干嘛？咱就是个传话的，管他用不用，管他听不听。安全把东西送到，咱的任务就完成了。其他的，听天由命。”

说得轻巧，可这“听天由命”的担子，却实实在在地压在王忠孝肩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冷汗，眼角的余光不停扫视着四周。他看到一个穿着绿袍的童子，正小心翼翼地跟一个紫袍官员说话。那官员手里把玩着一把玉如意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王忠孝心里冷笑一声。像这样的官老爷，长安城里多的是。他们动动嘴皮子，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，而自己呢？只能像蝼蚁一样，在他们的脚下爬来爬去。

“师父，政事堂的官员们……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个建议很可笑？”王忠孝忍不住又问。

李淳风脚步猛地一顿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王忠孝！你小子是吃糊涂饭长大的？一个太史令的建议，还要看他们脸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