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拎着菜篮子，站在批发市场门口，活像一尊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蔫菜。她这身打扮，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，脸上油光锃亮，嘴里叼着个没用的塑料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进进出出的人流。

"哎呀妈，您在这儿杵啥呢？"一个尖细的嗓门从旁边传来。林翠花转过头，看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小捆子青菜，正是朱小花。

"我在这儿等人。"林翠花不答话，眼睛又转回人群里，"今天这些人看着眼生啊，怎么个个都穿着那玩意儿？像戏台上的那么花里胡哨。"

朱小花噗嗤笑了一声："妈，您这就落伍了，现在都流行这个，叫……叫T恤衩衩。"

"T恤衩衩？"林翠花挠挠头，"听着我咋像刚出土的铁器，硬邦邦的。"

旁边一个卖西瓜的老汉接话："小姑娘，你妈是老辈人，不懂得这些。"

朱小花脸一红，刚想反驳，却被林翠花摆摆手打断："行了行了，你们忙你们忙，我和小花说点体面话。"她凑近朱小花耳边，"你听说没？我昨天从老王那儿听说了个好消息，咱们家要住新房了！"

朱小花眼睛一亮："真的？那太好了！咱家那破瓦房，墙都快裂成蜘蛛网了。"

林翠花得意地扬扬下巴："那可不，是镇上最划水的班子给咱们批的。不过啊，条件也不低，得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妈。"朱小花打断她，"我知道您是为我好。您就放心吧，我去镇上找老板谈实习的事，争取混个编制。"

林翠花满意地点点头："那就好，那我就等着吃你这大餐了。走，小花，咱妈给我买菜去。"

朱小花挽住她胳膊："妈，您可别乱花钱，买菜都按批发价来。"

"哎呀，反正我进了市场，谁让我是老顾客呢？"林翠花哼着小曲，领着朱小花往市场里走，活像只领着崽儿的母鸡，"走，先去猪肉摊，老王家的五花肉今天便宜！"

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林翠花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摊位间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："这个螃蟹新鲜，八个钱一斤；那个鱼肚子干净，下锅不腥……"

朱小花被她拉着，一脸无奈："妈，您当年不是在菜市场当主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