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一吹，窗户纸“簌簌”响得像有人在外面哭。殷若雪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窗关上，顺手把指尖冻得发僵的冰碴子抹掉。屋里头比外面好点，但也是四面透风，炉子早就冷了，剩点煤灰子冒着缕缕青烟。

她走到妆台前，铜镜里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眼眶底下青黑一片，像是刚没睡醒。喉咙那块儿更疼了，吞口唾沫都像刀割似的。喉咙疼，人自然没精神。不过这会儿，她最惦记的，不是这嗓子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忍不住咳了两声，她扯了扯身上件半旧不新的斗篷，外面那层绒毛早就磨得稀疏了，挡个零下几度的寒风基本是扯淡。幸亏前阵子从冷宫里捡了点好东西，不然今天这架可真撑不下去。

前头传来的话，她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。皇上的意思很明白，就差没把“滚”字喊出来。贬去什么浔阳郡，冷得跟死了似的，管你以前有多少狗腿，现在也跟你八竿子打不着。浔阳郡那地方瘴气重，再过两年，保管把她这把年纪熬成干尸。

殷若雪嗤笑一声，这皇帝倒是省心，嫌她碍眼就踹走，嫌她碍眼了就踹走。她倒是想看看，等她到了浔阳郡，还整个儿不折腾。不过，她还没傻到真接圣旨上路。皇帝要的是她“死”，不是她“烂在浔阳郡”。

大厅里，奴婢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。那四个被她从冷宫里顺手提拔起来的小丫头，现在是她的左膀右臂。她让她们准备笔墨纸砚，自己则脱下那件破旧的斗篷，换上一件内嵌斗篷的皮袄。

“郡主，您这是……”小丫头云溪忍不住问道，她手里捧着刚沏好的热茶，茶水氤氲的热气让她脸上微微泛红，这天气里热茶是好东西。

殷若雪接过茶杯，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头透。她喝了一口，眉头皱了皱，这茶放得老了些。“没听见圣旨，就该死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云溪心里，“给我传话，谁要是敢多嘴多事，新来的，我看他能跟多少人争辩。”

云溪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应了声：“是，郡主。”

殷若雪放下茶杯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圣旨明天一早送到，今天晚上，我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云溪好奇问道。

“一个人，能替我在浔阳郡活下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