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最近总失眠。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半夜突然醒过来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，数羊都数不明白。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大，熬了几个通宵的结果，没当回事。直到上周三，他在公司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，回来时差点和人撞个满怀。

撞到的人是苏晚。

苏晚比他低一级，刚进公司不到半年，手脚麻利，脾气也好。也就是平时联络工作时，林枫会多看她两眼。没想到这次撞得挺结实，林枫手里的杯子吓人一跳，水溅出来不少，浸湿了苏晚的半边肩膀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林枫手忙脚乱地道歉，想去扶她又怕弄巧成拙，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。

苏晚没生气，只是皱着眉看了眼肩膀，小声说了句：“没事。”

等林枫帮她擦干净杯子，把水壶放回原位，这才想起什么似的，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：“手脏了。”

林枫捏着那包纸巾，心里突然有点别扭。他说：“谢谢。”

苏晚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林枫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上周五下午，他加班到很晚，在楼道口碰到苏晚提着两个 Boxes，正和保安大哥说话。她那时候好像说，住得远，想请保安帮忙捎到一楼。

林枫一直以为她是住在附近，没想到也住公寓楼。他公司在这边，平时下班都骑共享单车，她那两个 Boxes，怎么搬上来？

这些想法像藤蔓一样疯长，把林枫的心都给占满了。他开始特别注意苏晚。发现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，有时候会带咖啡，有时候是面包。她会在打印机旁等一会儿，等同事们取完文件才离开。她走路很快，但踩着高跟鞋，总会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林枫开始觉得，自己看她的眼神总是被她发现。他不敢确定，但每次对视，都能感觉到她眼里的东西。有时候是笑意，有时候是无奈，有时候……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像隔着毛玻璃看窗外，朦朦胧胧的，却也知道那是什么。他甚至开始想，自己是不是给她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。

直到那天下午。

林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看着电脑屏幕发呆。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突然觉得，办公桌上的格子本子有点碍眼，就伸手想把它挪开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