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佳又说了这句话。林薇把手里的画笔往桌上一放，笔尖在画纸上划出短促刺耳的声响。她没哭出声，就是那种眼眶发热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看着眼前的人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窘境。

“我知道，佳佳，我知道……”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指尖，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，“但是……”林薇的声音细若蚊呐，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，“我心里……真的没有那么难过。”

许佳靠在门框上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白T恤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她歪着头，看着林薇，目光很亮，亮得让林薇觉得有点刺眼。

“真的吗？”许佳往前倾了倾身，“林薇，你是不是嫌我烦了？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许佳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像……像林薇心里藏了很久的那个人。她想起那天加班到深夜，外面下着大雨，林薇站在路边等车，手机没电了，浑身湿透，委屈得想哭。是许佳，撑着一把旧伞，把伞往林薇这边偏了偏，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淋湿了。

“没有啊。”林薇伸出手指，戳了戳许佳的肩膀，“怎么会是烦呢？佳佳，你真是我……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。”

许佳看着林薇，嘴角扯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。她没再追问，只是又往前靠了靠，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飘过来。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总是避开我？”许佳的声音突然有点低，“林薇，我知道你心里有人。但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我还是想问你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？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看着许佳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面藏了好多东西。有小心翼翼，有忐忑不安，还有一种……一种林薇看不懂的执着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林薇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她看着许佳脸上的期待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许佳在等她，许佳不是傻瓜，她知道林薇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是谁。

“林薇……”许佳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羽毛，“你看着我，看着我。”

林薇被迫抬起头，对上许佳的眼睛。许佳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。林薇的心跳突然有点快，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低下头，或者干脆转身跑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