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清晨，阳光刚爬上戈壁滩，沙丘泛着金光，几辆卡车碾着带刺的铁丝网，突突突地停在了靶场边缘。车上下来一群穿着深色旧棉袄的年轻人，脸上黝黑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领头的正是姓张的老工程师，四十出头，眼角有几道细纹，但说起话来，那股子冲劲儿能撞翻一屋子人。

"同志们，SERVICE！导弹就靠你们了！"张工声音沙哑，却带着铁锈味儿的决心。一小队技术员已经钻进了那台庞然大物——早期型号的导弹里，焊枪蓝色的火苗一闪一闪，映在他们年轻却焦急的脸庞上。

这可是件要命的事儿。记得第一次调试时，有个年轻助手把线路接反了，整车间闻着糊味儿，警报险些响起来。张工当场拍了桌子："这玩意儿是送命的，也是救命的，一点马虎都不行！"吓得那姑娘脸都白了，从此焊线时总在指尖绑个红绳子，说这样心里踏实。

"张工，那指挥部刚传来的话，要是……"通讯兵喘着粗气递话筒。

"要是掉下来，那就是国家要的答案。"张工眼睛一瞪，"咱们搞了十年，不就是为了让这玩意儿听话吗？"这话把底下人都噎住了，谁不知道这铁疙瘩毛病多，可眼下没得选。

TARGET区传来预备信号，卡车引擎重新轰鸣起来。张工最后检查了一遍操作手册，胶布撕下来露出几块擦破的皮肉："都记住，发射后不准动，听见明白？"几个小伙子用力点头，喉咙里像卡了块馒头。

这种型号的导弹，重心调了七八次才勉强达标。有个姓李的副组长手指缝里还沾着焊锡，蹲在控制台前用油纸擦拭电路板，旁边堆着厚厚的数据本，都是他们夜里演算出来的。李组长曾是个造船厂的技术员，因为太想搞尖端武器，硬是脱产调来了戈壁。

"老张，你听这动静……"气象员扒着铁皮车厢喊。

"听见什么？混蛋！"张工吼回去，却悄悄举了举望远镜。戈壁的风卷着沙粒拍打在玻璃上，远处已经能看见几个白点在上升。"看准了，咱们是来听响儿的！"

轰隆——！

地平线突然裂开一道火光，比他见过的所有燃烧瓶加起来还亮。导弹拖着尾巴冲天而起，在稀薄的空气里划了道诡异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