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吸溜着鼻涕，棉袄领子还是不够厚。他在 Flush 室门口停下，使劲推了推那扇沉重的门。"吱呀——"门开了条缝，冷风立刻扑面而来。 Flush 室里头，暖气烧得足，人声鼎沸，哪个角落不透着股子热火劲儿？

他挤进去，搓了搓冻红的手，赶紧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。桌上还留着昨天的咖啡渍，旁边小本子上记满了公式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李明翻开，墨迹都没干透，字写得龙飞凤舞，全是外国符号。

"嗷，李工，回魂了？"管咖啡的王师傅笑嘻嘻地走过来，"今儿这批咖啡豆不错，提神。"王师傅是厂里为数不多能跟科研人员唠嗑的，毕竟大家都是单枪匹马在戈壁滩上扛过来的。

李明点点头，接过咖啡灌了一口。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身体才暖和过来。"张工呢？"

"早完事儿回宿舍了。"王师傅擦了擦手，"说是一早就去试验场了，脸色跟刚下.boxing场似的。"他压低声音，"今儿可是大日子，全院都盯着呢。"

李明的心跟着提了起来。头儿自从接到任务那天起，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图纸。有时候卡壳了，一个人在宿舍能蹲着琢磨一宿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食堂大妈都说张工跟魔怔了一样。

试验场在戈壁深处，李明他们这些搞理论的被"保护措施"得最严实，连张工去了哪儿，什么时候回来都得等消息。但今儿不同，头儿特意叮嘱过，虽说防护区见不着，但能通过大屏幕看到试验过程。

李明坐直了身子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他不像张工那样能扛住这种精神折磨，但眼皮子底下的事儿，他更得盯紧了。咖啡喝完，他站起身，走向Flush室尽头那个黑漆漆的隔间。

隔间门上贴着张纸，上面画着个简易的雷达图案，旁边挺着个对准戈壁深处的箭头。李明推开门，一股电子味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墙角堆着几台旧电脑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。

他打开最后一台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屏幕上渐渐浮现出几个大字： "实弹飞行试验倒计时"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，心跳突然快了几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