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刚挂，王磊就皱起眉头，李胖子这消息来得不是时候。他正琢磨着怎么把那批从老家捎来的土特产销出去，现在这城里警察都跟逐客令似的，查证件、罚款，搞得他心里直打鼓。搁以前，他肯定慌了，可现在，他倒有点沉得住气了。

“查证件？罚款？”王磊对着手机壳比划了一下，“这帮孙子，要么就是换个花样割韭菜，要么就是真动了心思。”他想起上个月那家同类型的小店，就是因为没正经摊位，被拖去局里“喝茶”三天，回来的时候生意直接垮了半个。这风声一紧，像他这种打游击式的，日子更难过了。

李胖子在那头还在那儿咋咋呼呼：“王磊啊，你小子醒醒！这可不是小事儿！我打听到，局里最近在搞什么‘市容整顿’，说是要消灭所有的无照经营，什么小摊小贩，全都给我滚蛋！咱们这点小买卖，要是被碰上……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市容整顿？这词儿他听说过，但一直以为只是虚晃一枪。没想到，这回他们真要动真格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八十块钱还没回来，手头紧得很。要是现在还在摆摊，别说赚钱，估计都得被抄摊罚款。那批土特产，还有那不多的流动资金，全得打水漂。

“胖子，你说这事儿有谱吗？”王磊忍不住问道，“要是真整顿，咱们往哪儿搬？”他想起老家那边，想都没想就摇头，“老家更不行，家里老人还等着钱用，我这跑到城里来，要是再……”话到嘴边，他咽了回去。老家那边更惨，他那点微薄的家底，连一半都拿不出来。

李胖子在那头叹了口气：“王磊，你当这事儿是闹着玩呢？我哥在所里当协管，前几天还跟我说，局里已经划片包干，就等着下通知呢。你想想，咱们这么几摊子，要是全给掀了，你上哪儿哭去？”

王磊脸色一白，开始认真盘算起来。他这几个月靠着脸皮厚，加上点小机灵，靠着一辆破三轮车，在城市的犄角旮旯里混了个脸熟。那批土特产是他从老家顺来的，本想靠这个赚点钱，可这阵仗一闹，他悬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票子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要是这批钱没了，他得再想想别的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