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蹲在自家喂猪的院角，眯着眼看那口锈得锃亮的大铁锅。不是自家用的，是后山开荒时从以前老宅子底下刨出来的。锅身厚实，边缘卷着宽边，底部却有个碗口大的豁口。王二狗揣着手，围着铁锅转了两圈，鼻孔里钻出股子铁锈味，带着点火淬的焦香。

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伸手去摸豁口边缘。手指刚碰到，就感觉那硬邦邦的金属表面突然变软了点，像揉面似的。他连着揉了两下，那豁口周围的铁皮就变形成个小弧度，没立马裂开，反而把豁口给挡住了那么一小块。“嘿！”王二狗眼睛一亮，心里琢磨开了。

这锅他看过，村里老人说原先是个大户人家的，后来家道中落塌了，锅就这么埋地里。既然能从地里刨出来，那说明以前的人也能造出这玩意儿。关键就在这豁口上。这要是自己现在打一口锅，肯定得在锅底开道焊缝，要么就直接弄个补丁。可这口锅，豁口边缘平整得跟刀切似的，连道焊痕都没，更别说补丁了。它是怎么做到的？

王二狗不是光看。他回到住处，从角落里翻出块祖上传下来的黄铜片，还有个小铁锤子。黄铜片比铁片软，拿起来好捶打。他学着那口铁锅的形制，试着打了个小碗模子。打出来后，他试着往碗边中间一砸，想着凭空砸个碗口出来看看。没想到，那铜片“咔嚓”一声，非但没打出碗口，倒是裂开了一道纹路。“呸！”王二狗啐了口唾沫，不是嫌砸坏了铜片，是嫌自己笨。“这得有多准的手艺？”

他越想越上头。打铁这活儿，村里有人干，多半是铁匠铺老赵头那辈人，打铁锹、打镰刀，敲得是虎虎生风，但要说像这口锅那么精巧，还真没谁。王二狗想起了济北城里一个叫鲁班的传说人物。听老辈人说，那人啥都会，盖房子能造出不用一根钉子的殿宇，连木鸟都能做出来飞一天。虽然听着玄乎，但像这口铁锅，说不定就是他那一辈人的手艺活计。

王二狗就把那块黄铜片又翻出来，对着院角的铁锅比划。他想起那豁口边缘那点变软的感觉，琢磨着是不是得先把那块地方敲热了，再慢慢捶打变形。他找来块炭火，把铜片放上去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