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晚正埋头包馄饨，左手一团粉皮，右手两根馅儿，动作飞快得像在跳某种复杂舞蹈。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但她顾不上擦，嘴里还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，估摸着是哪个老掉牙的上海滩小曲儿。

“乔老板，乔老板！”一声略带急促的喊声把她的魂儿都吓飞了出去。

乔晚手一抖，险些把刚包好的馄饨扔出去。她猛地回头，看见门口挤进来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工厂下班直奔这儿来的。

男人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，眼神却亮得很，直勾勾地盯着店里，尤其是在看到乔晚那一排排刚出锅、还冒着热气的馄饨时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吃馄饨？”乔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但生意人直觉让她知道，这男人看着是个有希望的客人。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还算完好的牙：“对啊！老板娘，多少钱一碗？”

“小两块。”乔晚回答，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钱。

男人找钱的时候，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里面露出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。“老板娘，这个给你。”

乔晚好奇地打开，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陈皮，自家晒的，给你煮馄饨放进去，提味儿。”男人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我常年吃你家的馄饨，这消息灵通人还不少。”

乔晚被他逗笑了：“谢了，你有名啊。”

男人挠挠头：“我叫沈默。沈木的沈，沉默的默。”

沈默？乔晚挑了挑眉，这名字倒是挺特别，跟人不太对仗。她接过陈皮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人看着不像是吃馄饨的普通上班族，倒像是……

“你是？”乔晚随口问道。

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坦然道：“就一普通职员，在对面那栋楼下厂里上班。”

他指的是对面那栋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，里面据说是个老字号绸缎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服装厂了。

“哦。”乔晚点点头，开始给他下面，“还有别的？”她指了指沈默手里的布包。

沈默又从包里掏出两张折好的纸：“这个也给你，晚上有空吗？对面绸缎庄缺个帮工，我老乡推荐的，差不过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