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若溪晃了晃冻得发木的脑袋，视线在歪脖子树和干巴茅草间来回扫了扫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哪儿跟哪儿啊？她扶着旁边一根比她腰还粗的树杈子，使劲儿往地上磕了磕，硌得她虎口生疼。这不是她家小区楼下的那棵歪脖子槐树嘛！明明记得昨天还在那儿蹭空调。

“睡傻了？”一个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王若溪猛地抬头，眼皮子直打架，看见一顶歪戴的皮质高帽压着毛茸茸的耳朵，说话那家伙手里还拎着根鞭子，正低头瞅着她，眼神儿贼亮。

“谁？谁在那儿……”王若溪声音干涩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俺瞅着你是外地来的口音，还穿着怪里怪气的衣服，”那家伙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比马路边修脚的老王还齐，“看你冻得跟孙子似的，问俺两句，咋就没声儿了？”

王若溪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那股马奶酒和汗味儿的混合味道，外加一股子野狼一样的气息。她后背瞬间汗毛倒竖，警觉地往后缩了缩，“你……你谁啊？能不能让我……”

“上来！”那人手一挥，那根鞭子甩得带风，却没打过来，“地上凉，上来暖和暖和。”

王若溪心里叫苦不迭，警服外套虽然厚，但底子还是防寒布，贴身两层更薄，现在跟这几根粗壮的树枝子一比，简直就是纸糊的。可她手无寸铁，身上几百大洋还在钱包里冻成了石头，万一这厮真不怀好意……她心里盘算着，身子骨却像被钉在了地上，纹丝不动。

那人见她磨磨蹭蹭，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，“不想上来就滚远点儿，别耽误俺赶集。”

王若溪咬了咬牙，深吸一口气，认命地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杈子。那树杈子在她身上晃了晃，吓得她差点儿尖叫出来。好不容易爬到那人站的位置，底下树根硌得她脚底板生疼。

那人伸手拉她，王若溪与他对视一眼，见他虽然穿着一身皮袄，但眼神交流的时候，那股子精明劲儿藏不住，不像凶神恶煞的角色。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王若溪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点儿。

“俺叫铁木真，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你呢？哪个地方的？怎么穿着这身玩意儿，把俺们这儿的毛皮都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