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刚从里堂溜出来，耳畔还嗡嗡响着刚才老太君那张没牙的嘴。她小脸绷得死紧，攥着手里那块凉丝丝的糕点，假装满心欢喜地晃荡着，心里却骂翻了天。

“又提亲又提亲，当我是卖掉的丫鬟呢！”她小声嘀咕，脚步子有点虚浮。今年她刚满十六，在沈家是出了名的没主见。爹娘眼里她是个宝贝疙瘩，可这宝贝疙瘩偏偏不按常理出牌。她比起嫁人，宁可多读几本医书，或者去后院捣鼓捣鼓那些花草。

正想着法子绕开前面那个正襟危坐的大哥沈知礼，那人正眼巴巴看着她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里像藏了钩子似的。“知意，知意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挺温和，“爹和娘的意思，你该往心里去了。”

沈知意脚步一顿，回头斜了他一眼，“大哥，你又来说这套？我……”

“是王员外家的独女，”沈知礼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，“家世清白，人也温柔。”

沈知意把糕点往地上一扔，碎了一小块，“我不管是谁家的小姐，我只要不去！”她跺了跺脚，语气发狠。那块糕点是她藏了半天才弄到的，本来还想留着甜点压压惊呢。

沈知礼挑眉，“你这孩子，怎么就不识抬举呢？这是你自己该走的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知意，爹娘不是逼你，是真心为你的将来打算。王家那女儿，知书达理，你们结合了，沈家才有更好的前程。”

“前程？我不要！”沈知意脾气上来了，声音也大了起来，“我只要能安安静静看书看医，哪里都不去！”

“你……”沈知礼被她这么一顶，也有些气结，“沈知意！话不能这么说！”

“怎么不能这么说？”沈知意梗着脖子，“我年纪轻轻的，什么没见过？真要我嫁人，我自个儿去找去！”

沈知礼的脸色沉了下来，他伸手想拦她，却被沈知意侧身躲开了。“你给我站住！”他低喝。

沈知意仗着手劲，往前跑了两步，心里又慌又乱。她知道大哥不是一般人，从小她就怕他这人，说一不二，性子又硬。她眼珠子一转，眼疾手快地拐进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小院。

“嗤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她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摔倒。地砖上不知谁扔了块破布，软乎乎的，她没看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