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帕子擦得格外用力，沈知意盯着桌上剩下的半碗馄饨，心里 Stellenbusch。男人桌上的谈资不知道又扯到哪儿去了，但那眼神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像是看什么下等人似的。

她低头又扒拉了两口汤，骨头都咽下去了。这碗馄饨是隔壁老王给的，说家里厨娘手艺不错，特意留的。没想到，堂口生意这么好，连带着馄饨都供不应求。她都开始怀疑，自己是不是不该在这时候出来。

正琢磨着走人，腰间忽然一沉。

她低头一看，是个绣着平安字的荷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摸着像是铜钱。旁边还插着张纸条，字不大好看，但挺实在：

“姑娘客气，这点小心意，算是我替那几个不开眼的人赔罪。”

沈知意眨了眨眼。这荷包她挺喜欢的，刚才光顾着生气，都没注意。老王这人心肠不坏，就是性子直。

“谢了。”她声音放得很轻，把荷包系紧了。

转身离开时，脚步比来时快了点。外面天色阴沉沉的，雨好像快来了。

沈知意没回县医院，直接去了城东的药铺。铺子不大，但挺干净。掌柜是个白胡子老头，据说在这里干了五十多年。

“沈姑娘来了。”老头眼睛挺尖，一看见她就招呼，“今天又想抓什么药？”

“阿胶。”沈知意直接说，“还有，前几日你给我的那株金银花，根茎都长出来了，能不能再帮我看看？”

老头没接阿胶，就拿着把小剪刀，凑近了那盆金银花。仔细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：“根茎长得不错，就是有点缺肥。姑娘，这银子……”

“我还有。”沈知意接口，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钱，递过去，“算你上次人情。”

老头哈哈笑了两声，接过钱，颤巍巍地说：“你这姑娘，就是实诚。”

用药铺子后院的小天井，把金银花根茎盘得整整齐齐。刚弄好，外面就跟浇了水似的，哗啦啦下起了大雨。

沈知意没急着走，蹲在雨里，看着天井里的金银花。雨点打在荷叶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，清脆得很。

刚刚那点委屈，好像都被这雨冲走了。

她想起老王给的荷包，想起那几枚铜钱，心里热乎乎的。这世道，难混，但也不是没好人。

雨停的时候，天边露出了一道彩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