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子西边那片泡桐树，在凌晨三点还是哗啦啦地响。张诚被这动静吵得睡不着，猛地坐起来，搓了搓眼睛。窗外黑灯瞎火，就听见风刮过树叶，哗啦啦的，跟谁在锯树似的。

他 accounted for 挪到窗边，撩开窗帘缝朝外瞄。树影晃得厉害，几根枝条似的，在地面上扫来扫去。邪门的是，那响声就来自树子后面，离老宅子墙根也就二三十米。张诚在屋里转了转，翻出根発子顶在窗台上，勉强能把头探出去点儿。这老宅子自打他爷爷住进去，就没出过啥大事儿，倒是他搬走这些年，夜里的怪声怪响，一准儿跟这泡桐树有褶。

“操，又来……”张诚骂了一句，伸手去够台灯。手刚碰到台灯的开关，外面突然“噗”一声闷响，没动静了。

屋子里顿时跟地窖似的，黑黢黢的。张诚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风，是硬邦邦的撞击。他屏住呼吸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自己的心跳，啥动静都没有。该死，吓老子一跳！

他摸索着把桌上的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啪嗒一声脆响，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。他差点没背过气去。怪了，刚才明明就没人走动啊，怎么突然就……

正纳闷呢，眼角余光瞥见书架顶上，那本他常用的《万法归元》书脊，好像轻微晃动了一下。

不是错觉。

张诚猛地站起来，几步冲到书架前，伸手想掀开那本书看看。手刚碰到书皮，那本书哗啦一下自己翻开了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张诚吓了一跳，缩回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他这人吧，不好不坏，初二升高三那年，爷爷死了。爷爷走之前，把他单独叫到屋里，神神秘秘地摸出个黑布包，往他怀里一塞：“诚子，以后这玩意儿你接着。”布包沉甸甸的，一打开，里面是一沓沓泛黄发脆的纸，旁边还配着几根磨尖了的竹签。爷爷没多解释，就三个字：“御纸人。”然后没多久，人就没了。

自打接手这老宅子，张诚接过的活儿就特别——他爷爷那辈儿留下的老规矩，全靠着几本笔记勉强维持。别的御纸人早都不做了，都改行当起了喷头或者搬砖的。现在这行当都快绝了，他能做的活儿就更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