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雪下得很大,张晚就是在这片茫茫雪地里,觉得自己彻底完了。
她缩在废弃的公交站牌下,身上唯一的羽绒服被风吹得破破烂烂,里头的保暖层浸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手机死命地提示电量不足,但张晚顾不上,她现在脑子是空白的,像被掏了个洞,四面八方漏风。
顾深那张脸血淋淋的,还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。他躺在血泊里,眼神空洞地盯着她,手指还在微微 twitch,像只断了线的木偶。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,她记得一清二楚。那天他醒来,第一句话就是找她,问她去了哪里。
张晚咽了口唾沫,脖子上泛起一阵寒意。她逃了,真的逃了。订了最早一班去南国的票,连行李都没带。飞机上哭得稀里哗啦,空乘小姐姐都以为她失恋了。
可张晚心里明镜似的,她逃的是什么?是顾深那一张永远嵌在她心口的黑莲花。呵,黑莲花是吧?她差点就信了。
飞机降落在霓虹闪烁的南国都市,张晚拖着行李箱,漫无目的地晃荡。为了躲开熟人,她甚至没找朋友接站,直接去了最偏僻的小区租了个单间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个书桌,还有一个小小的窗台。
她把脸埋在被子里,哭得像个傻子。凭什么?就因为顾深疯了,全世界都觉得是他为了她才疯的,她反而像个罪人似的,心虚得不行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张晚拿出来看,是顾深的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,手指悬在屏幕上,最后还是划掉了。
都怪她,太不自量力。她配不上顾深,从没配得上过。
第二天,张晚开始在街头捡拾被人丢弃的画板。她的画技不算顶尖,但足够糊口。画笔握在她手里,却感觉无比沉重。她画了很多人,有悲愤的,有绝望的,也有……沉默的。直到有一天,她在一家咖啡馆角落画了一个男人,男人闭着眼,眉头紧锁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无声地呼救。
画完,张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画中男人的侧脸,和顾深惊人相似。
她心生不安,扔了那张画,跑回了房间。
可没过几天,她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家咖啡馆。阳光正好,洒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,像一层金色的薄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