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该死的失眠夜。

凌晨一点，窗外是死寂，屋内是我的呼噜声和电脑风扇的嗡嗡。刚加完班，脑子不清爽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盯着天花板，想起今天老王说的那话——他那个独居的侄子，昨晚半夜摔了一跤，说是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。

老小区就是这样，老房子，邻里间消息灵通得很。我猜，八成是我那个对门老姐家的傻小子。

老姐李芳，退休前是纺织厂工人，人老实巴交，就是有点神神叨叨。她家儿子大学毕业没几年，非要在老小区租个单间，说是清静，谁知道清静的是他，吵的是我们所有人。

白天这小子挺正常，晚上就变天了。

我租的房子是老三楼，对门是老二。老二老张，前几年脑出血走了老伴，现在就他一个人，白天闭门不出，晚上偶尔出来遛弯。老姐家在顶楼，我偶尔能听见她半夜操着一口沪语哼着小曲。

今晚，又是动静。

大概一点半，我迷迷糊糊要睡着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。我睁开眼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看见对门老张家的灯亮了，那个傻小子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外卖盒，一脸懵逼地拍着门。

敲了半天没人应，他换了个方向，敲我家隔壁老王家。老王家夫妻俩也起来了，估计也是听见动静了。那小子跟俩傻子似的，站在楼道里，一会儿拍门，一会儿踱步，一会儿又拍拍邻居家窗户。

折腾了快二十分钟，最后发现是隔壁张奶奶煤气没关，吓得他魂不附体。张奶奶颤巍巍地去关煤气，那小子赶紧帮忙扶着，俩人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，就看见他一溜烟跑回自己家。

我缩回被窝，翻了个身。这动静，啧，比早上的广场舞还夸张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提着俩苹果去看老张。老张刚下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角还有个青包。我递上苹果，随口问了昨晚的事。

老张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我这人胆小，昨晚梦见被鬼追，满楼乱跑，跑累了睡着了。”他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你们说，我侄子是不是也……”

我没接话，把苹果塞他手里，转身就走。

老小区的树都死气沉沉的，阳光都透不下来。我骑着电瓶车回家，路过老王家门口时，推门进去，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围坐沙发上吃夜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