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我还是没睡着。脑子跟个搅浆糊的破收音机似的，嗡嗡嗡响，还老往白天的案子身上绕。老王侄子半夜摔跤，说是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，这事儿邪乎。但老王那人，一根筋，准是信口开河，酒还没醒呢。

我迷迷糊糊翻个身，就听见楼下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这声音挺突兀，楼道里灯坏了，平时黑灯瞎火的，啥动静也没有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楼道尽头的厕所门，反锁着。老王住在下面，是这栋老楼里为数不多还用马桶的。

“谁啊？”我嘟囔了一句，反正睡不着，起来看看？

起身趿拉着鞋溜到客厅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摸了摸墙壁上的开关——是坏的，留着个光秃秃的插座。我骂了句娘，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吓得我后背一激灵。

楼道空荡荡的，厕所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一股淡淡的……霉味儿？我皱皱鼻子，没多想，转身回屋。刚躺下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进来条微信。

是老王的。图片，一张照片，皱巴巴的，明显是手机相册翻出来的。“看，侄儿昨晚摔跤的鞋印，你瞅瞅，这玩意儿邪乎不邪乎？”

照片拍得糊糊的，但能看见是个白底蓝条纹的布鞋，鞋印周围被染上了一小片深色，像是泥点，但又湿漉漉的，像是……水渍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水渍？昨晚下过雨吗？好像没啊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没看出个名堂，就是觉得那鞋印特别诡异，深浅不均，像是踩在软东西上留下的痕迹。

“操，我脑瓜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”我想着老王那张脸，他要是知道我把他侄子的事儿当真，估计能给我寄一堆脑门子贴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还是老王发来的。“侄儿醒了，说是踩到个软东西，一扎猛劲儿，差点扭了脚踝。没事儿，就是怪瘆人的。”

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老王侄子住几楼？我住六楼，中间隔着三层。他半夜摔跤，咋可能会砸到我这边楼道的厕所门？除非……他摔的不是厕所这边？

我猛地坐起来，脑子嗡嗡作响。老王侄子，白天乖巧懂事的小伙子，晚上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摔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