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合上电脑，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。电脑屏幕上那些嘲讽他的话，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他耳朵里，让他皮肤发痒。离婚那天，他风光无限，甩掉一个没素质的前妻，转头和刚认识的模特搞在一起。结果这没过几天，那模特就被拍到和别的有钱人勾肩搭背，转头又跟他前妻传绯闻。他成了最狼狈的笑柄，全网的段子手都拿他开刷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伸手砸了一下沙发扶手，指节发白，“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？”正骂着，玄关处传来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。他皱皱眉，以为是清洁阿姨提前来打扫，想也没想就回嘴道：“谁他娘的七点就来了？滚蛋！”

轮椅停在他身前，金属轮子碾过地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林晏不耐烦地回头，一眼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那女人穿着米色长裙，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圈别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她坐在轮椅上，姿态却挺得笔直，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白杨。手里的手工编织袋子搭在膝盖上，上面露出几朵淡紫色的干花，在晨光里像褪了色的旧照片。

“林先生，早上好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过皮肤，“我是物业张阿姨介绍的，来帮您打扫。”她说话时眼都不抬一下，轮椅轮子却稳稳地停在了玄关边缘，既不靠近也不后退。

林晏愣了一下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女人拐杖的金属头在光线下闪着冷光。他好像在哪见过她，但又想不起来。是某个慈善晚宴？还是前妻的朋友？反正印象很模糊。他瞥了眼她腿部的裤管，藏在裤脚的拐杖尖端微微凸起，那里缠着黑色的绷带。

“打扫？”他挑眉，“现在？”他指了指窗外，天还没亮透。

女人没看窗外，目光落在他的鞋尖上。“雇主早上六点预约的，说您昨晚应酬，可能起得晚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预算五百块。”

五百块？林晏心里冷笑。他前妻当初离婚时，陪嫁的房子和几辆车，现在估计都值这个价了。他踱步过去，绕着轮椅转了一圈，像在评估一件商品。“行，钱可以少点，但你得干活。”

女人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他，像只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