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金属撞击声还没散尽，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。王文东往旁边一缩，想躲进玄关的阴影里，但脚步停在他面前了。

“又干啥呢？”李美艳的声音自带探究意味，不是那种关心人疾苦的关切，倒像是审问犯错的孩子。

冰箱门还敞着，里面空荡荡的景象一览无余，青菜蔫得像被水泡过，牛奶盒孤零零地立着，像是几个寂寞的灵魂对话。王文东把胳膊抱在胸前，没说话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冰箱关了。”李美艳蹲下来，手指戳了戳那些青菜，“吃的都没了。”

“我累了，”王文东声音有点闷，“不想动。”

“累就歇会儿，但饿着肚子歇能舒服？”李美艳直起身，打量他，“昨天那顿剩饭你吃了几口？”

王文东抬眼盯着她，没好气地问：“你管吗？”

“我管得着吗？”李美艳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冷，“倒是我管多了？”

“你管得少了？”王文东反唇相讥，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上来了，主要是饿的，但落在嘴上就变了味。

“我管你吃不吃得饱！你管我烦不烦！”她猛地提高了音量，走廊尽头那扇房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
王文东愣了一下，随即也提高了嗓门：“我管多了就滚！”

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。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王文东先迈开了脚步，走向客厅，但背对着她。李美艳没动，眼睛盯着冰箱门，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堵得发慌。

她想起昨天他低着头吃饭的样子，想起他筷子戳着米饭发呆的样子……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了，却为了别的原因把自己憋得那么难受。可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说？不就是因为他那句“累，不想动”吗？好像是他把家里弄得一团糟，把她的好心情都破坏了。

李美艳叹了口气，关上冰箱门。冰箱合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客厅里，却像心门关上的回音。她走到客厅中央，看着王文东的背影，心里有点酸。

他说“我管多了就滚”，她其实是想说“我不管你了，你爱咋咋地”。可真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她不喜欢他这样闷着，像一头被惹毛的困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