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进破庙的窗棂，呜呜地像是缺了口的哭腔。我缩在神像后头，怀里揣着那盏突然亮起来的灯笼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难受。灯笼不大，陶制的外壳上带着道道豁口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，可灯芯却亮得刺眼，把周围照得跟白昼似的。

「你搞什么鬼？」阿狗踹了脚旁边翻倒的香炉，「跟鬼说话呢？」

我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灯笼捏碎。「别……别吓我。」我小声嘟囔，「这灯……自己亮的。」

阿狗斜眼看我，他那双总是困得眯眯的眼睛里，此刻闪着狡黠的光。「哦？自己亮的？那不是鬼火，是咱们穷鬼将要发财的预兆？快给我看看，是不是捡到宝了？」

我没动，心里正乱得很。这灯笼是三天前在山里捡到的，当时正下暴雨，我被卷进山洪差点淹死，就在要断气的时候，手里突然多出个烫乎乎的东西。我以为是块砖头，结果一摸，是个破灯笼，拉开布罩，灯芯就自己着了。想着能照路，就顺手揣着了。

「搜你麻母。」我闷声回道，把灯笼往怀里搂了搂。

阿狗悻悻地松开脚，蹲下来检查香炉里的灰。「切，果然是穷鬼的命，连块有灵气的砖头都捡不起。算了，有总比没有强，晚上没你这盏灯，咱们得喝西北风了。」

我舒了口气，至少暂时安全了。这乱世里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，多一样东西多一份活路。可心里那点不安分的感觉，像块石头压在胸口，总不得劲。

夜越来越深，庙外头传来磨刀声，远远近近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阿狗缩在我脚边，牙齿打着颤：「你说……那些人又来干嘛？」

我摇摇头，没说话。手里紧紧攥着灯笼，那暖烘烘的温度熨帖着掌心，像是个小小的希望。可我知道，这乱世里，希望这东西，就像庙门口的野草，风一吹，说没就没。

灯笼的光圈不大，照得见地上蜷缩的猫，照不见墙角阴影里蠕动的影子。那些影子在晃动的时候，像极了我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官府那帮孙子搞好关系。

「阿狗，」我压低声音，「要是明天早上，那些人来了，你想跑？」

阿狗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「跑？往哪儿跑？这破庙能塞住咱们？」

「那……」我顿了顿，「跟你说过多少次，别老惹事。